如果给一群没文化的农民发高科技武器,那是浪费。但如果给一群整天和车床、模具、发动机打交道的高素质产业工人发武器,那就会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泗水工业区,不仅是这些人的避难所,更是印尼最大的机械加工基地。这里有全印尼最好的技工,最精密的机床,以及……最强的动手能力。
“快!按照说明书组装!”
“老张!你是搞焊接的,负责把发射架焊在我们的重型卡车上!”
“小李!你是搞电路的,负责接火控线!别接反了!”
整个工业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工厂。凤凰集团空投下来的“卫士-1”,其实是姜晨特意定制的“猴版”。
为了适应非正规军作战,这批火箭炮去掉了复杂的雷达车和指挥车,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定向管和火箭弹。
它的发射方式极其简单粗暴:把发射管固定在任何一辆载重卡车的底盘上,接上电瓶,用简易象限仪——也就是量角器调整仰角,用指南针调整方向。然后,按电钮。
这种设计虽然精度感人(CEP误差可能有一两百米),但对于打击兵营、机场、集结地这种面积巨大的面目标来说,精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量大管饱。
“1号车组装完毕!”
“2号车组装完毕!”
仅仅两个小时。十二辆平日里用来拉煤、拉钢材的“日野”重型卡车,摇身一变,成了狰狞的火箭炮发射车。每辆车的后斗里,都斜指着四根粗大的发射管。
虽然简陋,充满了“土味朋克”的风格。但那300毫米口径的黑洞洞炮口,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目标:城北KOSTRAD第2师驻地。”
“距离:15公里。”
“方位:北偏西30度。”
陈伯站在临时指挥台上,手里拿着姜晨通过卫星发来的坐标参数。他的身边,是几十名刚刚学会怎么操作发射钮的年轻工人。
“孩子们。”陈伯看着远处那依然在向工业区打冷炮的印尼军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们有榴弹炮,有坦克,以为能吃定我们。”
“现在,让他们尝尝‘凤凰’的怒火。”
“所有车辆,装填高爆弹!”
“校准诸元!”
城北,KOSTRAD第2师营地。
师长苏托波准将正坐在帐篷里,喝着咖啡,看着地图。他对眼前的局势很满意。虽然雅加达败了,但在泗水,他依然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那个工业区已经是瓮中之鳖。等天一亮,他的坦克团就会发起冲锋,把那里夷为平地。
“将军,那帮人好像在搞什么动静。”参谋长指着远处工业区的方向:“刚才有飞机的声音,然后那边就一直在响,像是……电焊的声音?”
“电焊?”苏托波嘲讽地笑了:“估计是在焊大门吧。一群可怜虫,以为多焊几块铁皮就能挡住我的‘蝎’式坦克?”“不用管他们。让炮兵再打几发照明弹,吓唬吓唬他们。”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从未听过的呼啸声,突然撕裂了夜空。
“咻——咻——咻——”
声音极其尖锐,且连绵不绝。不像是炮弹划过空气的尖啸,更像是无数列火车在天空中飞驰。
苏托波皱起眉头,走出帐篷。他抬起头,看向南方的天空。下一秒,他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只见漆黑的夜幕中,数十条橘红色的火龙,正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以此生未见的高速,向着他的营地扑来。
“那是……什么?”苏托波的大脑一片空白。作为一名曾在西点军校进修过的军官,他见过迫击炮,见过榴弹炮,甚至见过“飞毛腿”导弹。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火箭雨。
300毫米口径。这是什么概念?
一发155毫米榴弹的杀伤半径大约是50米。
而一发300毫米火箭弹的战斗部重达150公斤,一发下去,半个足球场都会消失。
“空袭?!不!是火箭炮!!”
“快隐蔽!!”苏托波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嘶吼。
晚了。真理,降临了。
“轰轰轰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不,是在哀以此鸣。第一波48枚火箭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覆盖了整个第2步兵师的营区。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黑夜变成了白昼。那些停在操场上的坦克、装甲车,在剧烈的爆炸中像玩具一样被掀飞、撕碎。砖石结构的营房瞬间坍塌,变成了齑粉。弹药库被殉爆,引发了更大的蘑菇云。
根本不需要精度。在这种地毯式的火力覆盖下,任何掩体都是笑话。
紧接着是第二波。那是装填了钢珠集束弹头的火箭弹。火箭弹在半空中炸开,数万枚钨合金钢珠如暴雨般洒向地面。对于那些试图逃跑的步兵来说,这就是一场金属风暴。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生路。
整个第2步兵师的营地,在短短一分钟内,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1998年10月20日,清晨。
当硝烟散去,泗水的太阳照常升起。但对于KOSTRAD第2师的幸存者来说,这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曾经不可一世的精锐部队,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弹坑和扭曲的金属残骸。师长苏托波准将连尸体都找不到,大概已经和他的指挥车融为一体了。
泗水工业区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支奇怪却又威武的车队开了出来。打头的是几辆经过改装、焊着厚厚钢板的推土机。中间是那十二辆依然冒着热气的“卫士-1”火箭炮发射车。后面跟着数百辆皮卡、卡车,上面载满全副武装、手臂上系着红布条的技工和青年。
他们不再躲在围墙后面。他们走了出来,向着城市中心进发。
沿途,那些原本准备抢劫的暴徒,看到这支钢铁洪流,特别是看到那几辆居然能发射导弹——在他们眼里火箭弹就是导弹——的怪兽卡车时,吓得扔掉手里的砍刀,跪在路边瑟瑟发抖。
“我们是南洋自卫军!”
“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广播车的高音喇叭,一遍遍播放着这句宣言。
与此同时。棉兰、三宝垄、坤甸……类似的场景在印尼各地轮番上演。得到了重武器空投的社区,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他们摧毁了围困自己的军营,解除了暴徒的武装,接管了城市的治安。
雅加达地下指挥所。姜晨看着大屏幕上那一个个亮起的绿色光点,那是代表“自卫军控制区”的标志。短短一夜之间,原本孤立无援的各个据点,已经连成了一片星火燎原之势。
“老板,泗水方面汇报,第2师已被全歼。他们正在向市区推进,接管政府大楼。”
“棉兰方面汇报,当地驻军投降,交出了武器。”
姜晨点点头,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他拔掉了插在各个城市上的代表印尼政府军的蓝色旗帜,换上了红色的凤凰旗。
“很好。”姜晨的目光投向了最后的终点——雅加达。
“各地起义已经成功,苏哈托的地方统治根基断了。”
“现在,这支分散的游击队,终于有资格汇聚成一股洪流了。”
姜晨转过身,对幽灵下令:“发布第1号动员令。”
“命令各地南洋自卫军,留下部分兵力维持治安,主力部队即刻集结。”
“目标只有一个。”
姜晨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的中心:“向雅加达进军。”
“我们要去独立宫,找苏哈托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