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喂食(2 / 2)

她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将嘴唇凑近,再凑近……最终,两片温软、略带干涩的唇,轻轻印在了另一片冰凉苍白的唇上。

触电般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夏元曦浑身一颤,几乎要缩回去。

但她强忍着,学着记忆中那模糊的画面,微微张开自己的唇,将口中含着的、用树叶“碗”舀来的、已经有些温了的溪水,小心翼翼地渡了过去。

冰凉微甜的溪水,混合着少女口中独特的馨香,缓缓流入许长生的口中,顺便将那块卡在齿间的鱼肉冲服了下去。

成功了!

夏元曦飞快地退开,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嘴唇,心脏狂跳不止,几乎不敢去看许长生。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柔软的触感,还有他清冽的气息。

羞死了!真的羞死了!

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陌生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感觉,在心里悄悄蔓延。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看了一眼许长生,他的喉咙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将水和鱼肉咽了下去。

有效!

这个发现让夏元曦暂时忘记了羞耻,只剩下一种“能救他”的安心和……一丝微妙的成就感。

她如法炮制,一点点掰下鱼肉,混合着溪水,用这种羞人至极的方式,一口一口,艰难地将剩下的半条烤鱼,全部喂给了许长生。

每喂一口,她的脸就更红一分,心跳就更快一分,但动作却从最初的僵硬颤抖,渐渐变得稍微熟练自然了一些。

喂完最后一口,夏元曦已经浑身发软,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

她看都不敢再看许长生,抱着膝盖蜷缩在火堆旁,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只觉得刚才那段时间,比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加起来都要漫长、都要……惊心动魄。

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少女通红如晚霞的侧脸,和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森林的夜晚,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可怕了。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第一天在慌乱、恐惧、羞耻和一点点“成功”的微末喜悦中度过。

第二天,重复着类似的事情。夏元曦再次鼓起勇气,光着身子…衣服烤干后穿上了,但很快又在捕鱼和处理鱼时弄得又湿又脏,只好再次脱下烤火。

去小溪边碰运气。

这次她的运气似乎用完了,在溪水里折腾了大半天,除了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狈,一条鱼也没抓到。

最后是捡到几条被溪水冲到石头缝里、已经翻了肚皮的小鱼,才勉强果腹。喂食的过程依旧羞人,但似乎……稍稍习惯了一点点?至少脸红的时间短了一些。

夜晚,她依旧枕着许长生的胳膊入睡,篝火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她做了很多梦,有时候是回到皇宫,有时候是巫族狰狞的面孔,有时候……是那个冰冷又柔软的触感。

每次醒来,面对依旧昏迷的许长生和寂静的森林,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就会再次袭来。

第三天,情况依旧。

食物短缺,只有几条更小的、半死不活的鱼。

夏元曦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手上的水泡磨破了,很疼。

脚底被石子硌得红肿。

身上的裙子越来越破,几乎衣不蔽体。

森林好像永远走不出去,许长生也好像永远醒不来。

孤独、无助、恐惧、疲惫、饥饿……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

“许长生!你到底是什么做的?你怎么还不醒啊!”第四天清晨,夏元曦再次被饥饿和干渴唤醒,看着身边依旧毫无动静的许长生,积累了几天的委屈、恐惧、无助和一丝怨气终于爆发了。

她扑到许长生身边,用力推搡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鼻音,“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你不是能一拳打碎石头吗?你不是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接住我吗?你起来啊!你看看我!我快死了!我要饿死了!冷死了!怕死了!”

“你起来告诉我这是哪儿!告诉我怎么回去!告诉我该怎么办啊!”

她推着,喊着,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在许长生的脸上、脖子上、衣襟上。

许长生依旧毫无反应,只有胸膛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夏元曦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一起流。

她看着许长生近在咫尺的、苍白却依旧好看的唇,想起这几天自己做的“羞人事”,想起他昏迷不醒的“可恶”,又想起他撞进大钟、将自己护在怀里的决绝……

委屈、羞恼、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愫,混杂在一起。

她突然低下头,恶狠狠地、带着惩罚意味地,一口咬在了许长生的下唇上。

不重,但也不轻。

“让你睡!让你不理我!让你和皇姐……呜呜……”她含糊地骂着,眼泪流得更凶,咸涩的泪水混合着唇齿间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她咬破了他的唇。

许长生的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转瞬又平复下去,依旧沉睡。

夏元曦松开口,看着他下唇上那个清晰的、带着血丝的牙印,又有些后悔,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声问:“疼不疼啊?谁让你不醒……”

发泄过后,是更深的疲惫和茫然。

哭累了,也喊累了。

她瘫坐在许长生身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

森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她的低声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啜泣声渐渐停了。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空洞了许多。

她默默起身,穿上那件勉强蔽体的破裙子,拿起那根已经磨得光滑的树枝,再次走向小溪。

生活还要继续,哪怕只是苟延残喘。

她不能坐着等死,哪怕是为了等这个混蛋醒来,找他算账。

今天的小溪边似乎格外安静,连往常偶尔能看到的小鱼也不见了踪影。

夏元曦木然地站在冰冷的溪水里,拿着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水底的石头,心中一片灰暗。

难道今天又要饿肚子了吗?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沙……”

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清晰的、不同于风吹叶动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正在枝叶间穿行,而且越来越近。

夏元曦猛地一惊,从自怨自艾中回过神来,心脏骤然缩紧,握着树枝的手瞬间沁出冷汗。

是野兽?还是……巫族的人找来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丛晃动的灌木。

脚步声?似乎不完全是。更像是……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就在夏元曦几乎要尖叫出声,转身逃跑的刹那。

“许长生!是你吗?!”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极度的恐惧催生出的、对唯一同伴的渴望,或许是这几天孤独等待压抑下的爆发,她竟然颤抖着,带着哭腔和一丝微弱的希冀,朝着灌木丛的方向喊了一声。

也许……也许是他醒了,来找自己了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然而,回应她的,不是许长生熟悉的声音。

“哗啦!”

灌木被猛地拨开。

一道高大、强壮、充满野性气息的身影,从树丛后走了出来,暴露在惨淡的天光下。

那不再是夏元曦认知中任何“人”的形象。

它有着近似人类般直立的身躯,却覆盖着一层浓密粗糙的、灰褐色夹杂着黑色条纹的皮毛。

躯干强壮得夸张,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手脚已然变成了覆盖着厚厚角质、尖端探出锋利弯钩的兽爪。

而它的头颅赫然是一颗狰狞的狼首!

深绿色的、充满残忍与贪婪光芒的竖瞳,在昏暗的林间如同鬼火般闪烁。

突出的狼吻中,交错着惨白锋利的獠牙,涎水从嘴角滴落,散发出腥臭的气息。一对尖尖的、覆盖着短毛的耳朵竖立在头顶,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狼人!

夏元曦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她手中的树枝“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溪水中。

那张沾着泥污和泪痕、却依旧难掩绝色的小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