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牛肉(1 / 2)

“朱——瞻——基!!!”

一声暴喝撕裂湖面,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显然,大眼睛萌妹是真的炸了。

其实在朱由校看来,领地意识强不是坏事,尤其这小子将来是要坐龙椅的主儿,仁宣之治的核心人物。他对国土越执着,大明就越有可能横着走,版图只会越来越大。

他是典型的“自古以来”派。

只是……这宣示主权的方式,确实有点下头。

毕竟在遇见朱瞻基之前,他只见过一种生物靠尿划地盘——

狗。

据说野狼、老虎也这么干。

可转念一想,朱瞻基以后可是要当真龙天子的,而龙,妥妥猛兽天花板。这么一琢磨,好像又说得通了。

说不定朱棣小时候也这么尿过?好圣孙嘛,祖孙血脉,一脉相承也不是不可能。

正当他脑洞大开之际,那边传来杀猪般的嚎叫——朱瞻基雪白小屁屁上已多了两枚鲜红掌印,正是朱月澜亲自操刀惩戒。

朱由校默默转身,眼观鼻鼻观心。

小姨教训侄子,轮不到他插嘴。

更重要的是——他不敢看。

万一这小胖子记仇,将来登基后秋后算账,给他穿十年小鞋怎么办?

听着身后传来的哭天抢地,看来这场祖孙拉锯战一时半会儿是消停不了了。

朱由校懒洋洋地靠在湖边石栏上,目光落在水面上游来游去的肥鱼身上。

这湖水是从秦淮河引来的活水,和自家后院那片小湖同出一脉。秦淮河上鲜有渔夫撒网,权贵们又爱往湖里投食讨个“福泽绵延”的彩头,久而久之,这里的鱼一个个养得膘肥体壮,胆子还大,见了人也不躲,晃着尾巴直往人影底下钻。

朱由校盯着脚边那群不怕死的大家伙,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然后——

“铮——”

刀光一闪,如惊鸿掠水,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收刀时,刀尖已挑着一条尺余长的淮河大鲤,鳞片还在阳光下噼啪乱溅。

……

五四岁的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朱由校把一整条烤得外焦里嫩、金黄酥脆的大鲤鱼递到眼前时,刚才还攥着拳头发誓“长大一定要揍扁这个坏心眼小姨”的小家伙,瞬间忘了仇恨,两眼放光地扑了上去。

再看旁边那个大眼睛萌妹,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睫,一脸“哥哥最好了”的期待神情。

朱由校叹了口气。明明他自己才是那个看见吃的就走不动道的吃货。

可这谁能顶得住?

于是接下来整个下午,他彻底沦为移动烤鱼机,一趟趟扎鱼、生火、翻面、撒盐,忙得脚不沾地。

秦淮河的鲤鱼不仅个头吓人,肉质更是细嫩鲜甜,只需粗盐一抹,整条架在炭火上烤到表皮焦脆,“咔”一口下去,满嘴流油,香得人想把舌头都吞了。

起初是他伺候两个小祖宗大快朵颐,没过多久,画风突变——两个小家伙盘腿坐在石凳上,一边啃鱼一边眼巴巴盯着他继续捞,活像监工。

直到鱼刺堆成小山,肚皮滚圆得像塞了个球,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朱由校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碎屑,看着这两个吃得油光满面的小祖宗,淡淡开口:“二位殿下,晚上是回宫吃呢,还是……在外头浪到底?”

“还用问?”小胖墩朱瞻基立马炸毛,“当然是外面!宫里那饭叫人吃得想哭!我可是皇长孙,结果顿顿吃太监尝过的剩菜冷饭,简直离谱!”

他咬牙切齿,倒不是御膳房手艺差——恰恰相反,全天下最好的食材、最顶尖的厨子都在紫禁城。

问题就在于:一道菜从厨房端出来,要经五轮试毒、层层传递,等送到他桌上,早凉透了。

夏天尚能凑合,冬天简直是酷刑。偏偏朱棣崇尚节俭,严禁浪费,剩菜剩饭必须清盘。结果就是,他堂堂未来储君,天天被迫啃冷饭。

朱由校转头看向朱月澜,小姑娘腮帮鼓得像只松鼠,嘴里嚼着鱼肉,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显然,她对宫中伙食也是恨之入骨。

“行吧。”朱由校耸耸肩,“那就去我家。上次从晋阳带回的土产还有些存货,正好请两位殿下认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