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起身,将角落里一张更宽大的平整石桌挪到了火塘边,方便摆放食物。
岚则从储物的石龛里拿出几个洗净的、颜色鲜亮的野果。
煎肉焦香,炖汤暖融,烤得恰到好处的根茎块甘甜软糯,连最后一点汤汁都被凌和修用掰开的、茯苓后来炕出来的面饼蘸着吃了个干净。
凌满足地靠在石壁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正在收拾残局的妹妹,心想:不愧是他凌的妹妹!以前是没机会展示,这一出手,果然干什么都又快又好!
修吃得同样不少,他进食的速度比凌稍慢,却十分扎实,每一口都带着认真的品尝意味。
最后一口饼子蘸着汤汁送入口中,他感觉胃里被温暖和满足填满,这种熨帖的感觉,在独自一人的石屋里是很少体会到的。
他沉默地放下石碗,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茯苓忙碌的身影。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臭小子,”岚笑着开口,带着欣慰的倦意,“今天苓儿辛苦了,碗筷就交给你们收拾吧。苓儿,你坐着歇歇。”
凌立刻跳起来:“没问题阿母!苓儿你坐着!”
他麻利地开始摞起石碗。
修也默默起身,动作利落地帮忙收拾石板和陶罐,拿到石洞外不远处专用于清洗的小溪边。两人配合倒是默契,很快就把一应器具洗刷干净,拿了回来。
夜色已深,洞外星河低垂。修向沧、岚和凌道了别,最后目光在茯苓身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道:“多谢款待。食物很好吃。”
说完,便转身融入了部落的夜色中,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错落的石屋阴影后。
他回到自己的石屋。这石洞是他自己成年后一点点挖掘、修整出来的,比一般单身的住处要宽敞些,但也仅止于此。
洞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平整宽大的石床,铺着厚实干燥的兽皮一个放置武器和少量个人物品的石台,角落里堆着些备用柴火和皮毛。干净,整洁,却也冷清。
修在石床边坐下,今天饱餐后的满足感还残留在身体里,尤其那碗热汤带来的暖意,似乎还在四肢百骸缓缓流淌。
他很少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口腹之欲”被满足的愉悦。
往常狩猎归来,要么在公共篝火边随意烤些肉吃,要么自己简单煮一点,食物对他而言更多是维持体力所需。
但今天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食物美味。
眼前晃过茯苓在火光前专注的侧脸,让修沉寂的心湖泛起了持续不断的涟漪。
他想起之前心口莫名的悸动,现在似乎找到了些许源头,并非生病,而是因为那个变得不一样了的茯苓。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无措,却又奇异地并不排斥。
躺倒在铺着兽皮的石床上,修望着洞顶粗糙的岩石纹理,思绪却飘远了。
今天茯苓拿出来的土豆和红薯,是那个叫唐雪曼的亚兽发现的。修记得,部落里一些年轻的亚兽,似乎很喜欢森林里毛毛果,那果子毛茸茸的,剥开后是酸甜多汁的果肉,香气特别。
茯苓应该也会喜欢吧?
就这么定了。明天早点起身,去山坡看看,记得那里有几丛毛毛果长得不错。
希望能摘到一些好的。
脑海中有了明确的计划,修心中那丝陌生的躁动似乎平复了些许。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茯苓便背起母亲岚为她编织的细藤筐,独自进入了部落附近的森林。
她此行是想采集一些止血、消炎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