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伪装深情，只是深深地地看了茯苓一眼。
“我明白了。”炎的声音干涩，再没有多余的言语。他转身，背影带着一种仓皇，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
茯苓目送他离开，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种卸下包袱的轻松。
她刚回到自家石洞前的小平台，准备继续处理晾晒的草药，修便从一旁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石臼和药杵，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开始帮她研磨一些需要捣碎的干草药根茎。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只有药杵与石臼发出的声响。
磨了一会儿，修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石臼里的粉末，耳根却悄悄地泛起了红。
他酝酿了很久。
“茯苓……朝冬节，快到了。”
“嗯。”茯苓应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朝冬节是兽人世界一个重要的传统节日，在冬季降临前举行，感谢兽神赐予的收获，祈求平安度过严冬。
除此之外还是一场兽人相亲大会，冬天时间漫长且不用出去打猎，兽人们可以趁此生崽崽。
部落会举行祭祀和庆祝活动。
修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柄，“那天祭祀之后，按照传统，伴侣可以一起走到祭坛最前面，接受巫医的祈福和兽神之火的祝福。”
他抬起眼，灰色的眼眸不再躲闪，直直地望进茯苓清澈的眼里，那里面的紧张化作滚烫的认真：“我想问，朝冬节那天，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接受兽神的祝福？”
这话问得十分委婉，在兽人世界的传统里，再明确不过，只有结为伴侣才会接受代表部落与神明的共同祝福。
这几乎等同于最郑重的求偶，是修在用他最坦诚的方式，询问茯苓的心意。
茯苓迎上他紧张的目光，只有一片小心翼翼的珍惜。
她看着修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这样笨拙而真诚的询问，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动人。
她弯起了唇角，眼中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她伸出手，轻轻拿过他手中沾着药粉的石臼，放在一旁，然后，将自己的手，覆在了他带着薄茧和暖意的大手上。
“好。朝冬节，我们一起。”
修的手猛地一颤，随即，那总是显得冷硬严肃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