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低过头。
茯苓站在班级队伍的第一排,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江浩天想起以前,只要他出现在人群里,茯苓的目光永远第一个追过来。她会在角落里偷偷看他,会在经过他身边时放慢脚步,会在他偶尔看回去的时候迅速低下头,耳根红成一片。
“我……”
他开口,声音沙哑。
“……对不起。”
三个字,轻得像蚊子叫。
周主任皱了皱眉:“大声点。”
江浩天的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该……不该没有证据就诬陷王茯苓同学作弊!我错了!”
台下静了一秒。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就这样?”
“这也叫道歉?”
“脸都红成那样了,真可怜,不是,我是说他真可怜哈哈哈。”
白灵雪接过话筒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我也对不起王茯苓同学。”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泪珠在睫毛上挂着,“我不该……不该……”
她不该什么?
不该在江浩天面前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不该暗示自己被欺负了?不该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可她什么都没做啊。
她只是说了几句话,只是掉了几个眼泪,只是让别人自己去“误会”而已。
那些事情,都不是她亲手做的。
为什么现在道歉的是她?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楚楚可怜。
但台下没有响起她期待的那种心疼的叹息。
反而有人笑了。
“又哭?”
“不是吧,又来这套?”
“她是不是只会哭啊?”
白灵雪握着话筒的手僵住了。
升旗仪式结束后,茯苓被周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茯苓同学,这件事学校处理得还满意吗?”周主任给她倒了杯水,“如果有任何不满意的,你可以提。”
茯苓接过水杯,笑了笑:“谢谢周主任,很满意了。”
周主任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学习”“别受影响”之类的话,才让她离开。
茯苓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阳光正好。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格外清新。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穿一身名牌,踩着高跟鞋,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的妆化得很浓,嘴唇涂得鲜红,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茯苓认出了她。
赵文丽,江浩天的妈。
当年的小三,现在的江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