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压制,而是任由龙息缓缓自周身弥漫开来。
奇怪的是,随着气息放开,祭剑台的嗡鸣非但没有加剧,反而逐渐减弱了。
仿佛那苍茫剑煞是为了鉴别来者身份,然后从激烈排斥转向一种对峙般的沉默。
最终苍羽随北斗圣君成功踏上了第九层,立于那泓清池之畔。
池水碧沉,倒映着二人身影,以及天空中流散的云气。
高台之上,风声呼啸,却能够隔绝下方大部分嘈杂。
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北斗圣君脸上的和煦笑容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苍羽内心微微一沉,看来太古神宗的情况与暮月神宗相差无几,一定是憋着什么大事要让他来解决。
北斗圣君依旧一副仙风道骨模样,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容错辨的精打细算。
此刻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闻,语气甚至带着一点熟稔商量般的味道。
“苍道友,此番安排,仓促了些,还望海涵。”
“不过既然是我宗贵宾,老夫这里倒真有一事,想请道友襄助一二。”
此话一出,苍羽心中那丝不安终于落地,化为一种近乎荒谬的预感。
“宗主有话不妨直说!”
北斗圣君指了指脚下高台,又遥遥指向后山某处云雾深锁之地。
“道友可知,为何祭剑台与后山镇魔塔是我宗两大禁地根基?”
不等苍羽回答,又自顾自说下去。
“祭剑台聚历代剑意剑煞,镇魔塔则封禁上古以降,诸多难以诛灭的妖邪魔念。”
“两者气机交感,一镇一杀,维持平衡。”
这道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化作一缕微不可查的剑风。
“只是近些年,塔中封印偶有松动。”
“塔身虽固,内里魔念侵蚀却日渐加剧。”
“若用寻常手段,加固效果有限。”
这时北斗圣君抬起眼皮,看着苍羽,眼神诚恳得近乎纯良。
“老夫闻听,龙族真火至阳至刚,专克阴秽邪祟,尤其对于稳固封印、涤荡魔氛有诸多奇效。”
说到此处时,北斗圣君又顿了顿,最终化作一声忧心叹息。
“不知道友可否借真火一用?”
“不多,只需一缕精粹,点入塔心封印枢纽即可。”
“当然,道友修行所需,我宗必定全力满足,藏经阁三层以下,随时为道友敞开。”
借真火?镇魔塔?
苍羽望着对方那张写满诚恳的脸庞,回想起先前种种异样,心中当即涌起浓浓的失望。
过于隆重的迎接,刻意引至祭剑台,对龙族身份的迅速接纳与高调宣扬......
此刻终于有了一条若隐若现的串联线索。
这老道恐怕打的不只是接待贵宾的主意,至于那镇魔塔的问题,恐怕也不只是最近有点松动那么简单。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扬起苍羽一身青衫,卷起对方几缕银白须发。
北斗圣君紧紧看着苍羽,眼神里除了诚恳,还有一丝如老狐狸般的笃定,仿佛料定对方无法拒绝。
苍羽先是沉默,目光掠过台下忍不住频频仰望的宗门弟子,瞥见远处云雾中沉静的塔影,最后又落回眼前这张算计深藏的脸上。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具体是哪里,一时又难以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