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听到此话,随即有些慌乱。
“也罢。”
苍羽没有争辩,而是束紧了衣物革带,小心翼翼爬下枯井。
这口枯井比预想中的要深,一路往下十丈多,两脚方能踩到坚实地面,而阳光已经没法完全照亮底部。
察觉到井底有细微气息缓缓横向流动,苍羽取出火绒筒,点燃照明。
眼前有大团枯叶污泥堵塞道路,苍羽抽出龙泉剑,小心拨开,随后发现一条斜斜向下的暗道。
暗道狭窄崎岖,只容一人通过,但根据两侧墙壁与拱形顶部来判断,应该是由人力修凿而成。
云凡多口问了一句,苍羽出声回应,示意自己要进入暗道,随后躬身钻进洞口。
一路深入,苍羽心中默默记下步数,合共也有四五十丈。
这条暗道的长度远远超出自己所想,若是不出所料,这条暗道必定是权势之人开凿而成。
火绒筒上的火苗由弱转强,苍羽心中已有判断,前方兴许是宽敞空间,另外还有一丝腐败气味传来。
“看来这三江城地下还真是别有洞天啊!”
苍羽暗道一句,然后迈步穿过前方洞口,来到一个大如厅堂的地底空洞,即便是火绒筒也不足以照亮四周。
此处空气潮湿,散发着异样的腐败气味,不似死尸遗骸,倒更像常年不见阳光的枯败腐殖,总算不太刺鼻。
毋庸置疑,既然此地不见天日,阴气厚重,绝对是鬼物修炼的好去处。
苔藓爬满湿漉地面,苍羽一路前行,脚下略显滑腻,借着火绒筒的微弱光芒,不多时看到一副老旧棺材,安置于砖砌高坛上,表面贴满青纸黑符。
在棺材周围,九个婴儿躺了地上,身体躯缩,不着片缕,皮肤发青,生机尽失。
苍羽脸色阴沉,快步上前,却被一层肉眼难见的灵障阻拦去路。
显然那头鬼物就藏在棺材之中,盗窃婴儿是为了汲取生机,修炼邪法。
甚至还在棺材周围设下灵障,杜绝外界干扰。
苍羽将火绒筒放下,龙泉剑加持驱鬼咒,剑锋直指灵障,有若烧红的烙铁投入水中,激得阴气翻腾。
此举自然惊醒了棺中鬼物,登时棺盖被挪开数寸,一道沙哑老迈并且夹杂着诡异回音的女声蓦地传来。
“何方鼠辈,竟敢冒犯本仙姑道场?”
“区区一介阴神,也敢妄言仙姑!”
“瞧你这副模样,已余一缕残魂,靠着汲取婴儿生机修炼,想必是后继无人的冷坛游师罢了!”
苍羽闻言,反倒满眼不屑。
一些修道者死后,神魂尚有几分凝炼之功,没有化作孤魂野鬼,却也无缘霞举飞升,只能徘徊尘世,羁留在自家社庙坛场。
若是这类修道之人有门徒子弟,平日供奉香火,诚心祈祝,便可炼就阴神,转入鬼修一途。
这类阴神受供日久,也会法力渐深,能受弟子召请,或暗施庇佑,或显形赞功。
尤其是那些偏重以符箓驱役阴兵鬼将和山精水怪的门派,通常就有供奉历代祖师的家庙私坛。
其祖师麾下也搜罗了一批亡魂,藉由祭炼法事,可将其点化为兵马,代代相传,以供后人驱使调遣。
这看似上不得台面,被视作淫祀之流,但在他们势力可及的地方,一切鬼神精怪都要听从号令。
可要是这类修士没有门人子弟,香火奉祀就会断绝,庙成野庙,坛成冷坛,神魂久受日晒风吹,如受酷刑,便成了冷坛游师。
时日久了,这些冷坛游师就会丧失生前灵明,要么作祟害人,要么化为厉鬼,需要别的修士来收治降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