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松手,从分开的水流中落下去。
通道很深,最下方是一处洞穴,地上还有一条地下河,空间比预想的要大。
“小心。”谢清尘的声音不高,但是在此处格外安静的地下却显得过分清晰。
纪岁安眸中金色光芒划过,抬眼看向四周。
片刻后,指向不远处河边一处凹陷的岩壁:“那里!”
那块石头旁边,散落着几片蓝色的碎布,旁边,还有几个歪倒的陶罐,罐口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但罐壁和罐底都糊着一层厚厚的污垢,正是那种混了血与骨粉的香灰。
纪岁安三人对视一眼,抬步走了过去。
“看来那妖在这里待过。”
纪岁安看了一眼这堆东西,又抬眼看向四周,皱眉:“怪了,竟然真的没有任何妖力留下。要不然这只妖格外强大,不然就是他是一只能力很特殊的妖。”
几人又搜寻了一圈,仍然什么都没找到,只能将那些东西暂时拿起来,返回井上。
谢清尘率先跃出井口,衣袂微扬,不沾半点水渍。
纪岁安和云落雨紧随其后,三人将那几只陶罐放在院内石桌上。
温絮快步上前,看着那陶罐道:“回去再说,这里不适合说这些。”
纪岁安点头,“好。”
陈大搓了搓手,“几位大人,我……”
温絮温声道:“我们会尽快给你们一个答复,请安心等待。”
说完,四人便告别,离开了陈家。
来到小巷里,温絮又看向手里的陶罐,用灵力燃起一张追踪符,扔进了陶罐里。
纪岁安摇了摇头,“小师祖都看不出来什么异常,追踪符也拿这东西没办法。”
果不其然,那道追踪符只是缓慢地打了个旋,便无力地飘落,化作点点灰烬。
“果然不行。”温絮收回手,眉宇间并无太多意外,“这东西古怪,想来除了可以麻痹凡人,还能掩盖自身气息。”
云落雨用一根树枝拨了拨罐底黏腻的灰烬,皱紧眉头:“掺了血和骨粉,是受害孩童的么?若是如此,此妖行事可真是歹毒至极。”
纪岁安盯着那陶罐,心中那点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她回忆着方才井下所见,那蹭掉的苔藓,暗红的血迹,特意被放置的陶罐和孩童的碎布。
“不对,”她忽然开口,“如果他想掩盖自身,何必将这么明显的东西留在陈家井下?而且,这些丢失了孩子的人只是神智浑噩,倒不像单纯为了害人。”
谢清尘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若有所思的侧脸上,“接着说。”
纪岁安道:“世有大妖,可吞五念,那些丢失了孩子的人,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就是极致的悲痛和执念,这些是常年修炼的修士几乎不会出现的情绪。”
温絮闻言,皱眉道:“的确,这些极致的念很难在修士身上发现,这就是那只妖在进入凡俗界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吗?”
毕竟按照正常妖的逻辑,结界被损坏,修真界在发现后必定会派人来凡俗界巡视并修补结界,正常妖会选择蛰伏一段时间,而不是这么着急地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云落雨也倒抽一口冷气:“以念为食?那岂不是说,即便我们抓住这妖,那些孩子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若孩子已被害,亲人的悲痛又被妖物不断吸食,最终这些家属恐怕会彻底心神耗尽,油尽灯枯。
温絮脸色难看,“如此一来,那些家属神智浑噩,记忆模糊的样子便说得通了。他们的念正在被持续吸走,心神自然受损。而且,那只妖很可能并未远离,他就藏在附近,守着他的食物,慢慢享用。”
“所以,”谢清尘的声音依旧淡漠,“我们不必大海捞针,只需找到他最新的食物。”
纪岁安眼神一亮:“最新丢失孩子的那家!大师兄他们去查的那家,若那妖物最近一次进食是在那里,留下的痕迹必然更清晰,甚至可能它还未来得及完全处理掉现场。”
“走。”谢清尘当机立断。
四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城西,朝着城东的李家赶去。
李家的情况与陈家类似,同样是五岁幼童在三日前深夜失踪,父母悲痛欲绝,神智恍惚。
江望舟三人已先一步到了,正在院中查探。见纪岁安他们匆匆赶来,立刻迎上。
“如何?有什么发现吗?”江望舟问。
纪岁安快速将在陈家的发现和关于吞念之妖的推测说了一遍。
“大师兄,你们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江望舟开口:“我们刚到不久,这家的孩子是独子,名唤李阿元,也是五岁。父母同样神情呆滞,悲痛过度,问不出太多东西,但我们在孩子卧房发现一点异样。”
他引着纪岁安几人走向西侧一间矮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土炕,一张小桌。
江望舟指着墙壁上缝隙:“这里有抓挠的痕迹,很新,而且你们看这个。”
他蹲下身,指尖燃起一簇火焰,只见火光亮起时,几片细小鳞片卡在泥灰里,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鳞片?”云落雨凑近,“莫不是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