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尘缓缓收回剑气,指尖银光消散,他垂眸看了一眼纪岁安染血的手,并未多言。
他只将自身灵力更平稳地汇入阵法核心,分担了大部分维持结界稳定的压力。
裂口另一端,慧明长老的声音带着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诸位小友稳住心神,最后一段修补,需一气呵成。”
没有了魔晶的干扰,修补过程顺畅了许多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扭曲的光影被抚平,悬浮在半空的那道狰狞裂口终于彻底消失不见。
结界修补完成的刹那,慧明长老的声音便无法再传过来。
看着完好无损的结界,纪岁安几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和他们比起来,谢清尘简直就是另一个极端。
他走到纪岁安身边,半蹲下身,在她疑惑的目光下,将她垂在身侧的手牵了起来。
看着她虎口上的伤口,他抬手覆了上去,银色流光从掌心渗出,进入了纪岁安的伤口。
纪岁安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稳稳握住。
“别动。”谢清尘的声音清冷依旧,目光却专注地落在她的伤口上。
那道伤口在银光中迅速愈合,连一丝疤痕也未留下。
他指尖抚过她原本受伤的皮肤,确认无恙后才松开手,站起身。
“多谢小师祖。”纪岁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那股阴冷感彻底消散了。
净尘和长念也调息完毕,起身看向结界消失的地方,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此番多亏几位道友。”
温絮抹了把额头的汗,一边收拾散落的阵盘符箓,一边道:“没想到那个人还埋了后手,差点就功亏一篑了。”
“这正说明背后之人早有预谋。”谢清尘望向地面那些已失去光泽的魔晶,“他既能牵动阵法,此刻定然还在盛京城里。”
纪岁安叹了口气,“不错,不过那人未免太能隐藏了,这么长时间没有露出一点马脚。”
“先离开这里吧。”净尘道,“结界虽已修复,但此地魔气浸染许久,仍需时间净化。”
纪岁安起身,“走吧。”
几人循原路返回,走出地下洞窟时,外面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温絮伸了个懒腰,“来了这凡俗界这么久,总算是了却一件大事了。”
纪岁安也点头道:“是啊,不知道城里情况怎么样,先回城吧。”
几人回到城中时,日头已升高了。
踏入暂居的小院,却见江望舟几人都站在院子里,一个个的全都神色凝重。
他们围着的桌上摊着一张大红烫金的帖子,看着那张帖子,江望舟几人不住地唉声叹气。
“你们可算回来了。”看到纪岁安几人进门,江望舟起身,指向那帖子,“今早李府和苏府同时派人送来的,婚期定了。”
纪岁安眉心一跳,快步上前拿起帖子。
“七日后?”她目光扫过日期,语气沉了下去,“怎么会这么仓促?”
“我们也是今早才知道的。”云落雨眉间带着忧色,“李大夫和苏家那边口风一致,佛珠说是请高人算过,七日后是两人十年难遇的良辰吉日,最宜婚嫁,两家老人年事已高,都想早日看到儿女成家,故而一拍即合。”
林月见补充道:“我们探过无殊的口风,他只说一切听凭长辈安排,神色间并无抗拒。”
她说到最后,语气也有些复杂。
纪岁安捏着那大红婚帖,抬眸看向江望舟:“无殊他现在在哪儿?”
“在医馆。”江望舟道,“早上送来帖子时,他也在场。”
纪岁安将帖子轻轻放回桌上,“我去找他谈谈。”
“现在?”云落雨有些迟疑,“你刚修补完结界回来,灵力消耗不小,而且无殊现在根本不认识我们,你去找他谈他也不会拒绝成婚的啊。”
“等不了。”纪岁安打断他,语气平静,“七日后便是婚期,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弄清楚无殊的真实状态,以及这场婚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她看向谢清尘:“小师祖,结界虽已修补,但操控者仍未查明。盛京城内,恐怕还有我们未曾察觉的暗流。我单独去见无殊,你们就继续追查魔晶之事。”
“我陪你去。”谢清尘开口。
纪岁安摇了摇头:“人多反而容易出乱子,无殊现在以为我只是个寻亲的普通女子,单独拜访更合适。更何况,”
她顿了顿,“若真有什么变故,以小师祖的修为,瞬息可达,不必担心。”
谢清尘凝视她片刻,终是颔首:“小心。”
“放心。”纪岁安弯了弯眸。
纪岁安回房换了身素净的衣裙,略作整理,便独自出了门,前往仁慈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