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飞多远,是否会恰好被团团或绒绒注意到,纪岁安无法保证。
但这已是目前环境下,她能做出的最隐蔽的尝试。
若是这种方法不可行,她就只能动用灵力传讯了,哪怕会引起怀疑,也不能让团团和绒绒做出什么冲动的动作。
毕竟如果两只神兽大闹万象天城,她作为主人,恐怕真的要蹲好几百年大牢了。
夜色更深了,纪岁安盘腿坐在地毯上,有些出神。
不知道谢清尘、师父和师兄师姐他们怎么样了,大师兄和二师兄那里可还
她按了按额角,本以为这一趟就算不顺利,她也能尽快赶回去,却没想到如今的灵界局势这么复杂,想要短时间内搞定,恐怕会很难。
而且就算见到精灵王,以建木现在的状态,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又怎么能腾得出手去对付战神族和玄阴宗?
忽而,神魂内传来了异动。
纪岁安闭目凝神,察觉到团团和绒绒正散发出强烈的契约波动,像是在提醒她。
她松了口气,看来成功了。
她勾了勾唇,团团果然还是聪明的。
不用担心团团和绒绒闹出什么大动静,纪岁安也放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不过片刻,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进来的是个女子。
她身着一袭月白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藤蔓与月亮交织的图案。
长发如流银般披散,面容温雅宁静,额间有一枚散发柔和光晕的弯月印记。
她的眼睛是奇异的淡紫色,看人时仿佛笼着一层薄雾。
“纪姑娘。”女子开口,声音轻柔,“我是聆月,暂掌聆讯庭事务。深夜来访,打扰了。”
纪岁安起身,看着她,并没有开口。
聆月走到矮几旁,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未动的茶点,最后落在那碟绯露果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桌面,动作自然。
纪岁安的心却因为她这个动作而微微提起。
“泠执事今日来问过话,鸣澜也来传递了消息。”聆月重新看向纪岁安,淡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关于青夜遇袭一事,王庭已加派巡查,定会追查到底。在此期间,为确保你的安全,恐怕还需你在此暂居几日。”
纪岁安直视她,“我想,若是担心我的安全,留在青夜家和我同伴一起,应该会更稳妥吧。”
她步伐缓缓,“你们将我单独关在这里,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囚禁。灵界对待带来重要信息的人族访客,一向如此吗?”
聆月静静看着她,并没有因她的直言而不悦。
“纪姑娘果然敏锐。”她缓缓道,“不过你多虑了,我们此举,的确只是为了纪姑娘的安危罢了。”
她嘴角不自然地上扬了一点,似乎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你不是知道了吗,青夜遇袭,如果你在外面,很有可能也遇到伏击。”
纪岁安勾唇,“既然这样,不如你把我的那几位同伴一同带过来吧,毕竟你应该也清楚,他们还都是幼崽,独自待在天城,我作为主人,也很难放下心啊。”
她靠近聆月,“毕竟那是两只神兽,如果一不小心因为担心我发怒了,伤害到建木就不好了。”
聆月微不可察地皱眉:“纪姑娘,慎言。”
“还是说,你在威胁王庭?”聆月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寒意。
“不,”纪岁安摇头,语气坦荡,“我只是说一个可能发生的事实,你作为灵界的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啊。”
她转身坐下,抬头看过去,“神兽天生地养,自有其傲骨与脾性。他们视我为主,若我一直毫无音讯,又得知和我有交情的青夜被人伏击,难保不会心急。”
她喝了口茶,继续道:“幼崽心性,行事有时不计后果。我想,无论是聆讯庭,还是王庭,都不希望看到建木有任何意外吧?”
聆月沉默地看着她,这个人族,的确有些不同。
良久,她周身的冷意稍敛。
“你很会说话,纪姑娘。”她缓缓道,“也难怪青夜会带你入城。”
她没有直接回应关于接来神兽同伴的要求,而是话锋一转:“你似乎对建木格外关心。”
“如此神木,普通人也很难不去关心吧。”纪岁安道,“更何况,它若真有什么意外,恐怕整个灵界都难以安宁。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传递消息,寻求和灵界合作,并不是为了卷入麻烦,更不愿见到灵界生乱。”
聆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在思考她话中的真假。
窗外,建木巨大的阴影投射进来,让房间内半明半暗。
“你说得对,”她忽然道,声音低了些许,“建木若倾,灵界难存。王庭内部的争执有时确实会蒙蔽双眼,忽略真正重要的事。”
纪岁安笑了,“所以,你愿意替我引荐王庭的人?”
聆月微微一愣,“你猜到了?”
纪岁安指尖轻点,“我的目的很早就已经透露出去了,你来的还比我想象中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