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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黎江朵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无欲无求的闵饶。
她明白闵饶的想法,但却说不出口。
她总不能说,我在梦里知道了你的经历,我懂你的感受。
所以她直奔主题,“闵饶,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
这一句话,让没什么反应的闵饶有了一点情绪,她抬起眼,却是冷笑一声,
“受害者吗?你别忘了,是我把你骗走的,其他人也都是我骗走的,没有我,他也骗不到那么多人,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帮凶!”
闵饶却说越激动,到最后,得需要警方按住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手里的东西,有很多,很多很多。”黎江朵似有所指地说着。
惹得闵饶再次有了波动。
她直直地盯着黎江朵,黎江朵知道她听进去了,便继续说下去,“我们可以联手,一起扳倒苏家。”
黎江朵特意加重了“苏家”二字,也不知道闵饶有没有听明白,她想搞垮的,从来不是苏文聪一个人。
而是他那个烂透了的整个家庭。
闵饶眼里闪过一丝探究,但很快,便恢复了那样的漫不经心。
她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又没什么能力帮你,联手?别做梦了,没用的。”
黎江朵一听,就知道闵饶听懂了。
因为在梦里,她也是这么提醒自己的。
只是那时黎江朵没听懂,多走了不少弯路。
但这次不一样了。
或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苏家这么为非作歹,所以才给了她这一丝机遇。
黎江朵定了定心神,“你有能力帮我,你可以作为证人之一。”
闵饶继续冷笑,“我做证人?本来我还可以安然地出去,我作证,那不就把我自己送进去了?”
“这种得不偿失的买卖,我不做。”
吕宁安急的不得了,“那么多女孩无辜被害,你能不能帮帮她们…”
话没说完,黎江朵轻轻抚按了她的手,吕宁安会意,即便还有话想说,她还是闭上了嘴。
黎江朵料到会是这样,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见她缓缓伸向口袋,拿出了一枚金戒指。
闵饶没什么波澜的眸子瞬间翻涌起了无穷无尽的情绪,却被她极力压下,“你从哪拿到的?”
黎江朵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把戒指推给她,“你妈妈很想你,她一直在等你回家,她让我告诉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说完,她便离开了。
闵饶呆呆愣愣地,沉默良久,才颤抖着手去摸那枚戒指。
她突然变成了一个无所适从的孩子,只一味地握着戒指贴近胸口,试图去感受戒指主人的余温,以此来给自己慰藉。
可戒指是冰凉的,一如她此刻的心灵。
“想我吗…”闵饶喃喃道。
说着,她自嘲地勾起嘴角,“怎么会呢…”
闵先生和饶女士,这会巴不得自己从没有过她这个女儿吧。
想她…
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
空无一人的审讯室,只有闵饶无声的抽泣。
从小声的低语,再到撕心裂肺的嚎哭。
由于证据不足,隔天,警察来通知闵饶离开。
出了公安局大门那一刻,阳光很好,闵饶却莫名觉得,这阳光有些刺眼,但确实暖和。
只不过,这一切都和她这个阴沟里的蛆虫没什么关系。
闵饶拢了拢头发,便打算回到她之前的黑暗中。
一抬头,便看见了她日思夜想的两位。
饶女士不再年轻了,她的鬓边已经有了些许白发,脸上沧桑憔悴,皱纹丛生,尤其明显的,就是眼下的泪痕。
闵先生的头发,更是白的彻底,原本挺拔的腰杆,此刻也弯了脊梁。
这一幕幕,看得闵饶心惊。
她们怎么会老得这么快。
正当闵饶发愣之际,闵母已经挣脱开闵父搀扶着她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闵饶。
但闵饶看向不顾一切跑向自己的妈妈,她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后退。
还没后退几步,便被闵母紧紧抱在怀里,随即耳边便响起一阵泣诉,“囡囡,妈妈的乖囡囡,你跑哪去了,爸爸妈妈找不到你啊,妈妈到处找都找不到你,妈妈好想你,你去哪了,怎么不回家啊,你不要爸爸妈妈了吗…”
许久没感受过的温暖,让她变得不知所措,闵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在一点点地变得僵硬。
而这个怀抱又太紧,紧到她无法逃脱,只能与不远处的闵父对视。
闵父眼眶通红,手指握成拳隐隐发抖,眼里有疼惜,有想念,唯独没有嫌弃和责怪。
但此刻的闵饶承受不起这样的爱,她下意识地反驳,“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一出口,哽咽酸涩得不像话的声音,便率先暴露了她的身份。
闵母抱的更紧,“你是我生的,哪有做妈妈认不出自己女儿的,你休想骗我,你就是我的囡囡…”
“怎么不认妈妈啊,是生妈妈气了吗,乖乖,你怎么瘦这么多,外面的饭不好吃,跟妈妈回家好不好,妈妈给你做你喜欢吃的饭菜,…”
说到这,闵母已经泣不成声。
闵饶摇头,依然下意识地反驳,“没有…”
没有生妈妈的气…
说完又倏地噤声。
这不是变相承认了吗。
闻言,闵母浑身狠狠一抖,将闵饶抱得更紧,带着一种确认的腔调,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囡囡啊,妈妈的囡囡啊…”
闵父走上前,将母女两个轻轻搂在怀里,声音沙哑,语言简约,“回家。”
“对,爸爸妈妈带你回家。”
闵饶就这样,被动地被闵父闵母带回了家。
一路上,她始终惴惴不安,毕竟,她没忘记,当初,闵父很坚决地告诉她,如果她不去高考,就永远不要踏入这个家门。
可家里,却还保留着她的房间。
原封不动,一尘不染,就连她当时走的急带倒的布偶,都还静静地躺在那。
仔细一闻,还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一看就是常常清洗的。
那天,闵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许久,直到……
闵母温声敲门,“囡囡,吃饭了。”
晚饭,一如往常的好吃。
闵饶一直垂着头,专心扒饭,刻意去忽略空空如也的冰箱,还有杂乱的方厅,只想着爸爸匆忙去买菜时的雀跃,还有妈妈做饭时的哼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想,她的喉咙越酸。
那天,谁也没有提过闵饶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闵父闵母只一味地给闵饶夹着她爱吃的菜。
闵饶胡乱塞进嘴的每一口,都是她魂牵梦萦的味道。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碗里掉,闵父闵母的笑里也含着泪花。
“好了,都回家了,不哭了。”
是啊,回家了,不哭了,她的家里人也不会让她哭的。
…
晚上,闵母非要跟闵饶一起睡,就像小时候那样。
闵饶一开始想拒绝,但架不住闵母坚持,只好顺应。
躺在床上的时候,闵饶望着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天花板,并不意外地失眠了。
她仔细看着,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时,闵母轻轻一捞,便将闵饶搂进怀里。
她像儿时哄睡一样轻轻拍着闵饶,“都过去了,睡吧,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