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肉五十万斤,腌鱼三十万斤,酱菜、豆豉无数。另随军携带活猪羊各千头,鸡鸭数千,可途中补充。”
张炼答道。
“药材、被服、帐篷、炊具等,皆已齐备。”
看着这实实在在、堆积如山的物资,阎赴心中稍定。
战争,打的就是钱粮。
有了这些,五万将士的肚子,就有了保障。
四月十五,南京城外大校场。
五万黑袍军精锐列队,玄甲曜日,枪戟如林。
骑兵、步兵、炮兵团、工兵、辎重兵......阵型严整,肃杀无声。
这是从各营中遴选出的最悍勇、最忠诚、训练最久的老兵。
他们中,有自河南就跟随阎赴的百战余生的悍卒,有在南京、芜湖、池州大战中表现突出的新锐,有深明大义投效的明军降兵中的佼佼者。
阎赴登上高台,没有穿华丽的铠甲,依旧是一身玄色戎装。
他望着台下这五万张或沧桑、或年轻、但同样坚毅的面孔,望着他们眼中那清晰知道为何而战的光芒,胸中豪气与责任交织。
他想起那些腐朽的明军,当兵只为吃粮,不知为谁而战,临阵溃逃是常事。
而他的兵,知道分了田,家人有饭吃,知道扫除了贪官,家乡有青天,知道他们征战,是为了让天下不再有像他们曾经那样受苦的人!
“将士们!”
阎赴运气开声,声音传遍校场。
“此去北上,何为?”
“北定中原!廓清寰宇!”
山呼海啸。
“为何而战?”
“为百姓有田种,为天下无贪官,为吾等子孙,享太平!”
吼声震天,那是发自肺腑的信念,是千百次宣讲深入骨髓的认知。
阎赴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他有最好的兵,有最利的器,有最足的粮,有最正的道!此战,必胜!
“此战,乃国运之战。”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不容置疑的决绝。
“吾等自举旗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然此去,直面的是盘踞中原百余年的朱明朝廷,是可能云集的四方边军!吾等,输不起!”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一旦有失,虎视眈眈的草原异族,苟延残喘的朱明余孽,四方观望的豪强军阀,便会如群狼扑食,将我等撕碎,将我等欲建立之新朝扼杀,将已分与百姓之田产夺回,将已见曙光之世道,重新拖回黑暗!一如昔日黄巾!”
全场死寂,唯有战旗猎猎。
“故,此去,唯有胜,必须胜!”
阎赴拔出佩剑,直指北方。
“携此必胜之志,携此救民之心,携我黑袍军铁血军魂,随我,北伐!”
“北伐!北伐!北伐!”
五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潮,直冲云霄,惊起金陵城外寒鸦无数。
四月十六,晨,雾锁大江。
五万黑袍军精锐,在无数百姓默默目送下,开出南京,沿官道向北,踏上那条通往紫禁城、通往天下归属的漫长征途。
车辚辚,马萧萧,旌旗蔽日,刀枪耀空。
这是一支怀着坚定信念、武装到牙齿的虎狼之师,也是一场押上国运的惊天豪赌。
京畿,京师,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都将因这支黑色洪流的北上,而迎来决定性的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