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突然抬手,示意噤声,他手中的改良指南针盒盖微微反光,映出他紧绷的脸。
他侧耳倾听,又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对同伴比划了几个手势。
上风位,约三十步,至少两人,有汗味和羊膻味。
这是宣大边军常见味道。
三人无声散开,两人持弩伏在河床沿,一人持短铳和匕首绕向上风位侧翼。
来者正是刘三眼和他的两个徒弟。
刘三眼隐约觉得前方过于安静,连虫鸣都少了,他停下脚步,示意徒弟隐蔽。
但年轻徒弟经验不足,脚下不小心踢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发出轻微的声音。
就是这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两支弩箭几乎是贴着地面射来,角度刁钻!
刘三眼反应极快,一个侧滚,弩箭擦着他的皮甲掠过。
但他那个弄出响动的徒弟就没这么幸运了,一支弩箭正中大腿,他闷哼一声倒地。
另一支箭射空了。
“有埋伏!”
刘三眼低吼,同时张弓就向弩箭来处盲射一箭,也不看结果,拽起受伤的徒弟就往回拖。
另一个徒弟也慌忙放箭掩护。
这时,侧翼黑影暴起,手持短铳的黑袍军侦察兵在五步内开火!
“砰!”
火光一闪,巨响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刘三眼剩下的那个徒弟胸爆开一团血花,踉跄倒地。
刘三眼目眦欲裂,但他知道不能停留,对方有火铳,而且配合默契。
他只能丢下受伤的徒弟,借着黑暗和地形,几个起伏便消失在夜幕中,连弓都丢了。
黑袍军小组没有追击。
组长迅速检查现场,击毙一人,俘虏一人。
他们在俘虏嘴里塞了布,简单包扎其伤口防止失血过多死亡,然后发出约定的虫鸣信号。
很快,附近另一个小组赶到,将俘虏和尸体拖走,并清理了血迹和明显痕迹。
类似的小规模、高烈度、瞬间分生死的遭遇,在这一夜各处发生。
黑袍军凭借更好的小队协同、更犀利的弩箭、以及偶尔使用的先进短铳,加上有意识的围猎战术,在第一夜的绞杀中明显占了上风。
明军夜不收损失了超过五十名好手,其中不乏像刘三眼徒弟这样的老手,而黑袍军方面仅伤亡十余人,还抓了七个活口。
次日深夜,韩虎根据第一夜的战果和俘虏口供,调整了策略。
他判断出明军夜不收虽然个人技艺精湛,但缺乏统一指挥,各镇之间甚至有暗中较劲、争夺功劳的情况,信息沟通极为不畅。
他决定进行斩首!
“专打各镇夜不收的头目、老手,这些人一死,剩下的就是无头苍蝇。”
韩虎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那是根据俘虏口供和己方侦察推断出的明军夜不收常用渗透路径和可能的集结点。
“用弩,尽量别用铳,三人一组不够,今晚用五到八人一组,设伏圈,一组诱敌,两组侧击,一组堵截,信号明确,行动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