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已久的两翼黑袍军枪骑兵动了。
他们并不直接冲入混乱的明军核心,而是如同两条黑色的鞭子,从侧翼高速掠过,在三十步到五十步的距离上,用短管簧轮枪向密集的明军队列射击。
虽然簧轮枪射程近,精度差,但在这个距离面对密集目标,依然造成了可观的杀伤和心理威慑。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断游走骚扰,让明军无法重新整理队形。
“放箭,放箭还击!”
杨洪在亲兵拼死保护下,躲过了前三轮排枪,但坐骑被流弹擦伤,惊跳不已。
他目眦欲裂,看着周围死伤枕藉的儿郎,心在滴血。
他试图组织弓箭还击,但幸存的骑兵惊魂未定,阵型已散,零星射出的箭矢对隐蔽良好的骑兵威胁不大。
而黑袍军骑兵,在军官口令下,已经完成了第一轮装填。
“自由瞄准,速射,打他们的军官和旗手!”
命令下达,更加精准而持续的射击开始了。
骑兵们不再追求齐射的震撼,而是以更快的节奏自由射击,重点点名那些试图重新集结部队的明军军官、旗手、以及号手。
一个个目标在枪声中倒下。
杨洪身边一个举着认旗的亲兵被一枪爆头,红白之物溅了杨洪一脸。
他猛地一激灵,从暴怒和难以置信中清醒过来。
这根本没法打,对方的火铳又快又狠,打得又远又准,弓箭完全被压制,骑兵冲不到跟前就死伤大半!
“怎么会装填的这么快?撤!”
杨洪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吼声,拨转马头,率先向后逃去。
主帅一退,本就濒临崩溃的明军骑兵瞬间土崩瓦解,丢下满地尸体和伤员,向着来路亡命奔逃。
“枪骑兵,追击五百步,驱散即可,不得脱离骑兵掩护范围!”
阎地没有冒险让珍贵的枪骑兵深入追击,以免中了埋伏或被反咬一口。
一场预期中的骑兵对决,在不到半个时辰内,以明军骑兵惨败告终。
杨洪带出的五千宣府精骑,折损近半,狼狈逃回大营。
而黑袍军方面,伤亡不过百余人,主要来自最初的几波箭雨。
这一刻,保定明军大营。
当杨洪带着浑身血污、失魂落魄的残兵败将逃回时,整个大营一片死寂。
败兵带回来的不仅是伤亡数字,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感。
他们形容黑袍军的火铳连绵不绝,形容冲锋的同伴如同撞上铁墙,成片倒下,形容那种只能挨打无法还手的绝望。
张经站在辕门上,看着下方垂头丧气、如同斗败公鸡般的宣府骑兵,再看看远处原野上隐约可见的黑袍军游骑在从容地打扫战场、收拢无主战马,他的手紧紧攥着冰凉的墙砖,指节发白。
他预料到可能会受挫,但没想到会败得如此干脆,如此惨烈。
大明赖以制胜的边骑精锐,在黑袍军新式的骑兵战术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骑射,冲锋,这些沿袭了千百年的骑兵战法,在组织严明、火力密集的排枪和协同战术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
这不是士兵不勇,不是将领无能,甚至不是他张经指挥失误。
这是器械和操练的差距。
“督师......”
参军在一旁,声音干涩。
张经缓缓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败了就是败了,现在更要紧的是应对。
“紧闭营门,加强戒备,多挖壕沟,多设拒马,尤其是防备骑兵冲击的方向,将各营火铳、弓箭集中调配,加强重点地段的远程手段。”
彼时,张经一连串命令下达,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眼底深处,那抹阴影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