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并未停歇。
在观测兵的指引下,炮火开始延伸、修正,进行更精准的覆盖。
阎赴远远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
宣武门、阜成门的城门楼在数轮重点轰击下燃起大火,木质结构噼啪燃烧,轰然倒塌,火星与浓烟直冲云霄。
几处前几日被炸出缺口的城墙,在持续的轰击下进一步扩大、崩塌,形成可容数人并行的斜坡。
炮火猛烈,但并未持续太久。
约一刻钟后,炮声开始变得稀疏,并向内城纵深、以及皇城方向延伸,压制可能来援的明军和干扰守军判断。
就在炮火渐稀、城头守军惊魂未定、耳朵还在嗡嗡作响时,宣武门、阜成门瓮城内,以及附近几段城墙的马面、藏兵洞里,几乎同时亮起了数点不寻常的火光。
那不是炮火,是浸了油的柴草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在晨雾和硝烟中格外醒目。
随即,三支拖着绿色尾焰的火箭尖啸着从宣武门瓮城内射向天空,炸开成三朵绿色的烟花!
“信号,是信号!”
早已潜伏在城外护城河边芦苇丛、沟渠中的黑袍军看得分明。
带队的营长猛地起身,拔出战刀。
“弟兄们!内应得手了!随我冲!”
“杀!”
蓄势已久的黑袍军精锐,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预先清理出的通道跃出,扑向城墙。
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直扑宣武门、阜成门洞开的瓮城外门,一部分则扛着长梯、绳索,冲向那几处被炮火扩大的缺口。
宣武门瓮城内,千总陈安国脸色惨白,但眼神决绝。
他身边站着几十名心腹家丁和已被说服的军官,地上躺着几具还在抽搐的尸首,是几个因为家人在大明手中,不肯从命的锦衣卫和顽固老兵。
“开内门,迎王师!”
陈安国嘶声下令。
沉重的内城门绞盘在幸存士兵的奋力转动下,嘎吱作响,缓缓打开,露出了通往内城的通道。
阜成门附近一段缺口上,老兵胡老三带着一群同样决意寻活路的士兵,用刀枪逼退了少数还想抵抗的同袍,向着城外涌来的黑袍军挥舞着临时扯下的白布。
“别放箭,自己人,这边走!”
黑袍军前锋几乎未遇任何像样抵抗,便从洞开的城门和缺口蜂拥而入。
他们训练有素,入城后并不急于向纵深冒进,而是迅速抢占城门楼、控制城墙两侧,肃清残敌,建立稳固的桥头堡,并向两侧城墙扩展,接应后续部队。
这一刻,更多的黑袍军部队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各个突破口涌入内城。
按照预定计划,他们以连、排为单位,沿着主要街道,向城内纵深推进,目标直指各主要衙署、仓库、交通节点,以及皇城。
直到此时,内城一些区域零星的、有组织的抵抗才终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