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江南的落寞(2 / 2)

“娘的,真敢来?老子家里几十个庄丁,还有弓箭刀枪,逼急了,跟他们拼了,这庄子墙高沟深,没那么好进!”

“老爷,不可啊!”

另一个老成些的管庄急道。

“黑袍军那是能打破京师的虎狼之师,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我听说,北面县城那边有家不服,聚了百十个庄丁抵抗,半天就被攻破,老爷全家被杀,脑袋挂在寨门上,抵抗就是死路一条啊!”

“那你说怎么办?乖乖把田产家业都交出去,拖家带口去北边讨饭?”

孙百万怒吼。

“或许......或许可以谈谈?”

老管庄低声道。

“咱们没功名,或许......或许罪不至此?老爷,不如先服个软,看看他们开什么价码?就算要徙迁,咱们也可以藏点......”

就在这时,庄外传来号角声和马蹄声。

一名家丁连滚爬爬跑进来。

“黑袍军,好多骑兵,把庄子围了,喊话让老爷出去答话!”

孙百万冲到庄墙上一看,只见庄外黑压压一片骑兵,足有上百,刀枪闪亮。

为首一名军官,用铁皮喇叭喊。

“孙百万,尔田产逾制,速开庄门,接受徙迁清丈,若敢迟疑抗拒,立破尔庄,鸡犬不留!”

看着那森严的军阵和闪着寒光的箭头,孙百万浑身冷汗直冒,方才那点凶悍之气瞬间消散。

抵抗?

他回头看看身后家丁们惊恐的眼神,再看看庄内惶恐的家人。

“开......开门......”

孙百万瘫坐在地,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

他知道,摆在他面前的区别只在于,是体面地“配合”,还是被“镇压”后一无所有。

但黑袍新政的执行,并非总是一帆风顺。

镇江府,丹徒县。

当地一家姓赵的豪强,既是大地主,又开着当铺、钱庄,与江湖人物素有往来。

接到徙迁令后,赵家家主表面答应,暗中却将大部分金银细软、地契密藏,并纠集数十名亡命徒和江湖朋友,准备趁夜袭击驻在城外的徙迁使营地,制造混乱,然后举家逃亡。

然而,他们的密谋早已被黑袍军侦察兵和投诚的本地衙役探知。

当夜,当赵家聚集的人手刚刚摸出藏匿地点,就被预先埋伏的黑袍军精锐小队迎头痛击。

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后,亡命徒死伤大半,余者溃散。

赵家家主及几个核心子侄在试图从后门逃跑时被擒。

次日,丹徒县城中心广场。

赵家家主及其两个儿子,被押赴刑场。

徙迁使当众宣读其“密谋抗法、武装袭击、隐匿资产”等罪行,依新颁《刑律》中“抗拒徙迁新政罪”,判处斩立决。

与此同时,黑袍对自家兵马的约束亦严格执行到底。

在常州,一名黑袍军士兵因入城后饥饿,顺手拿了街边摊贩两个炊饼未给钱,被巡逻的执法队发现。

尽管摊贩不敢追究,但这名士兵仍被当众鞭笞二十,并扣发当月粮饷,加倍赔偿摊贩。

此事迅速传开,百姓对新军“秋毫无犯”的印象更深。

随着徙迁清丈的推进,大量的物资开始登记造册,分类集中,等待北运。

这一刻,这场规模空前的财富与人力北迁,无情地碾过江南旧有的阶层结构,将数百年来积累于此地的肥膏,源源不断地抽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