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真敢来?老子家里几十个庄丁,还有弓箭刀枪,逼急了,跟他们拼了,这庄子墙高沟深,没那么好进!”
“老爷,不可啊!”
另一个老成些的管庄急道。
“黑袍军那是能打破京师的虎狼之师,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我听说,北面县城那边有家不服,聚了百十个庄丁抵抗,半天就被攻破,老爷全家被杀,脑袋挂在寨门上,抵抗就是死路一条啊!”
“那你说怎么办?乖乖把田产家业都交出去,拖家带口去北边讨饭?”
孙百万怒吼。
“或许......或许可以谈谈?”
老管庄低声道。
“咱们没功名,或许......或许罪不至此?老爷,不如先服个软,看看他们开什么价码?就算要徙迁,咱们也可以藏点......”
就在这时,庄外传来号角声和马蹄声。
一名家丁连滚爬爬跑进来。
“黑袍军,好多骑兵,把庄子围了,喊话让老爷出去答话!”
孙百万冲到庄墙上一看,只见庄外黑压压一片骑兵,足有上百,刀枪闪亮。
为首一名军官,用铁皮喇叭喊。
“孙百万,尔田产逾制,速开庄门,接受徙迁清丈,若敢迟疑抗拒,立破尔庄,鸡犬不留!”
看着那森严的军阵和闪着寒光的箭头,孙百万浑身冷汗直冒,方才那点凶悍之气瞬间消散。
抵抗?
他回头看看身后家丁们惊恐的眼神,再看看庄内惶恐的家人。
“开......开门......”
孙百万瘫坐在地,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
他知道,摆在他面前的区别只在于,是体面地“配合”,还是被“镇压”后一无所有。
但黑袍新政的执行,并非总是一帆风顺。
镇江府,丹徒县。
当地一家姓赵的豪强,既是大地主,又开着当铺、钱庄,与江湖人物素有往来。
接到徙迁令后,赵家家主表面答应,暗中却将大部分金银细软、地契密藏,并纠集数十名亡命徒和江湖朋友,准备趁夜袭击驻在城外的徙迁使营地,制造混乱,然后举家逃亡。
然而,他们的密谋早已被黑袍军侦察兵和投诚的本地衙役探知。
当夜,当赵家聚集的人手刚刚摸出藏匿地点,就被预先埋伏的黑袍军精锐小队迎头痛击。
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后,亡命徒死伤大半,余者溃散。
赵家家主及几个核心子侄在试图从后门逃跑时被擒。
次日,丹徒县城中心广场。
赵家家主及其两个儿子,被押赴刑场。
徙迁使当众宣读其“密谋抗法、武装袭击、隐匿资产”等罪行,依新颁《刑律》中“抗拒徙迁新政罪”,判处斩立决。
与此同时,黑袍对自家兵马的约束亦严格执行到底。
在常州,一名黑袍军士兵因入城后饥饿,顺手拿了街边摊贩两个炊饼未给钱,被巡逻的执法队发现。
尽管摊贩不敢追究,但这名士兵仍被当众鞭笞二十,并扣发当月粮饷,加倍赔偿摊贩。
此事迅速传开,百姓对新军“秋毫无犯”的印象更深。
随着徙迁清丈的推进,大量的物资开始登记造册,分类集中,等待北运。
这一刻,这场规模空前的财富与人力北迁,无情地碾过江南旧有的阶层结构,将数百年来积累于此地的肥膏,源源不断地抽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