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想办法‘送’给李林。”
端木明智将仿制面具递给端木明礼。
“老三,你去。你对他有怨气,去找他麻烦,然后‘失手’把这个‘遗落’在他那里,或者干脆就说是老爷子留给他的‘念想’。
这样,日后就算有人查,也能对得上号——李林手里,确实有‘面具’。”
端木明礼接过那个劣质的仿制面具,入手轻飘飘的,质感很差。
他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面具揣进怀里,起身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
李林在房间里,再次拿出端木明良给他的那个暗金色奇异面具,在手中细细把玩。触感冰凉温润,那四张模糊的环绕面孔,在灯光下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而深邃的秘密。
他确信这绝非寻常之物,隐隐与自己血脉中某种感应相呼应,但又完全不清楚其具体用途和激发方法。
他尝试给帝佬发了条信息询问,但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他又联系了咣子,咣子倒是回得很快,但信息简短到近乎敷衍。
“傩面无用,小心有毒。”
傩面?李林看着面具,咣子指的应该就是这个。无用?小心有毒?这提醒模棱两可。
外面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守夜人低沉的诵经声和寒风的呼啸,扰得人心烦意乱。
李林收起面具,决定出去走走,透口气。
夜色深沉,寨子里大部分地方都笼罩在黑暗和悲伤中,只有灵堂和几处关键路口亮着灯火。
李林沿着僻静的小路随意走着,不知不觉走到寨子边缘堆放杂物和暂时停放老爷子遗体的棚屋附近。
他正要点烟,忽然瞥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停放遗体的棚屋门口极快地晃了一下,像是往里看了一眼,随即如同受惊的狸猫,嗖地一下闪入旁边的黑暗,消失不见。
是鸦佬!李林眼神一凝,立刻追了过去。但等他赶到那个角落,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夜风打着旋儿吹过。鸦佬的身法诡异莫测,显然不想被他跟上。
李林站在原地,皱了皱眉。鸦佬鬼鬼祟祟地来看老爷子的遗体?他想干什么?
他索性也不追了,靠着旁边一根拴马桩,点燃了香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他静静地抽着烟,目光扫过不远处灵堂内外影影绰绰的人影。
那些跪拜的、哭泣的、低声交谈的、眼神空洞的……众生百态,在失去顶梁柱的巨大悲痛和未来未知的恐惧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颀长、穿着黑色劲装、外面随意套了件羊皮袄子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也很自然地靠在拴马桩的另一侧,伸手过来,声音带着点北地口音。
“兄弟,借个火?”
李林转头,将打火机递过去。火光一闪的瞬间,照亮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颇为英俊、但眉宇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淡淡邪气的脸。
两人目光在空中接触,同时微微一怔。
“是你?”
李林认出了对方。在藏地,地狱之眼附近,他曾与这个年轻男人短暂交手。对方自称赵迷龙,施展的是东北出马仙一脉的手段,极为难缠,最后还从他眼皮子底下,用特殊方法带走了一个重伤的血族亲王。
赵迷龙也认出了李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点燃了自己嘴里的烟,将打火机递还。
“巧啊。
李林是吧?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赵迷龙。”
李林接过打火机。
“你来端木家做什么?也是为了……吃席?”
“吃席?”
赵迷龙吐出一口烟雾,笑了笑。
“算是吧。不过主要是来办点赵家的私事。顺便……”
他看了李林一眼。
“还你个人情。藏地那次,你虽然拦我,但也没下死手,算是承你一点情。”
“人情?”
李林不置可否。
“嗯。”
赵迷龙点点头,声音压低了些。
“明天,端木家可能会有点‘热闹’。能走,最好天亮前就走。如果走不了,或者不想走……万一有人找你麻烦,你可以提我的名字,就说你是我赵迷龙的朋友。在这片地界上,赵家的面子,多少还有点用。”
李林眼神微动。
“什么样的‘热闹’?”
“具体的我不清楚,也不是我的事。”
赵迷龙摇摇头。
“但我能闻到味道,这寨子里,有人想搞事,而且动静不小。你一个外人,又沾着因果,很容易被卷进去。言尽于此,你自己掂量。”
他说完,将还剩半截的烟按灭在拴马桩上,对李林摆了摆手,转身,身形几个起落,便融入了夜色之中,速度极快。
赵迷龙……赵家……李林咀嚼着这个名字和这个家族。赵家也是隐世家族之一,而且似乎与端木家关系微妙。赵迷龙突然出现,又给出这样的警告,绝非无的放矢。
他心中疑虑更深,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绕着寨子,看似随意地溜达,实则暗中观察。
当他走到靠近寨子后方一处相对偏僻的粮仓附近时,隐约听到粮仓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借着粮仓的阴影遮挡,侧耳倾听。
“……你到底想怎样?东西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老爷子也……你们还想怎么样!”
一个压抑着痛苦和愤怒的声音,是端木明礼!
“三爷,别激动。”
另一个年轻些、带着点油滑的声音响起,赫然是赵迷龙!“我们赵家只是按约定行事,该给的好处,一分不会少你的。但现在情况有变,老爷子没了,东西的下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爷子把东西放哪儿了!”
端木明礼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