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走到凹陷边,低头看着那个人形。
人形没有脸,五官的位置是平的,只有一片光滑的乳白,但它“看”着林渊,他能感觉到。
“你是谁?”他开口。
人形没有回答,但它抬起一只手,指向林渊的胸口。
林渊低头,他胸口那些灰紫色的印痕正在发亮,比任何时候都亮。
那些光芒从印痕里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最后形成一小团旋转的光球。
光球飘向那个人形,飘到它胸口的位置、融了进去。
人形亮了一下,然后,它动了。
它坐起来,透明的身体里那些乳白色的光流转得更快了,像血液流动,它转过头,“看”着林渊,张开嘴、发出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出来的,是直接响在所有人脑子里的,古老、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持约者。”
林渊盯着它。
“你是谁?”
“我是第一个。”人形说,“也是最后一个。”
“什么意思?”
人形抬起手,指向大厅四周,那些灰蒙蒙的光突然亮起来、照亮了整个空间,巨大的墙壁上、刻满了画。
第一幅画:一群人从一扇门里走出来、站在陌生的土地上,他们手里捧着两颗发光的种子。
第二幅画:他们把种子种下去,一颗发了芽、长成一棵巨大的树,另一颗没发芽、埋在地下深处。
第三幅画:那棵发芽的树越长越大、最后裂开了,从裂口里涌出暗红色的东西、吞噬周围的一切,那群人试图阻止,但阻止不了。
第四幅画:他们把剩下的人分成两拨,一拨留下来,守着那棵裂开的树、想把它封住,另一拨往北走,去建一扇门、防止更多的东西从门那边过来。
第五幅画: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一个,他走进那棵裂开的树里,把自己的意识融进去、成了树的“心”。
从那以后,那棵树不再裂开,但也没有再活过来。
林渊盯着最后一幅画。
那个融进树里的人,没有脸,透明的身体、里面填满了光。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坐在凹陷里的人形。
“是你。”
人形点头。
“那棵树,是母亲?”
“是。”人形说,“也是我,我的一部分。”
“另一颗种子呢?”
“还在睡。”人形指向林渊,“你能感觉到它,因为你身上有我的力量,也有它的。”
“为什么选我?”
人形沉默了很久。
“不是我选的,是它选的。”
它指向林渊胸口,“你身体里的力量,是它和我的力量撞在一起之后重新生的,这种力量、以前从来没有过,它既能碰我,也能碰那颗睡着的。”
林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印痕还在发亮,但比刚才淡了些。
“你想让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