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尚未冲到淑妃身前的帝蚺,被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一只手掌重重的扇在了脸上,巨大的力量让帝蚺整个身体在空中滴溜溜的转了起来,随后“轰”的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的砸进废墟之中。
“我大唐的贵妃也是尔等敢亵渎的?”一个青衣中年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场中,只见他慢慢收回伸出的右掌,面带寒霜的看向砸进废墟之中的帝蚺,沉声道,“区区南妖,安敢犯上,今日霍某便要取尔等首级,以儆效尤。”原来是尚书令霍征到了。
在半小时之前,霍征便打算冲出阵法屏障,带着内城外围的一干文臣与北衙卫的兵将对郭子嘉的防线做一次反冲锋。因为在当前的情况之下,他不知道内城的情况,也无法判断自己身边是不是有郭子嘉等人的内应,即便内城城门打开,他也不敢贸然带人进入内城,一旦为叛军所利用,内城城破的责任,他担不起。所以,与其等阵法被攻破,自己这些人变成火力覆盖的活靶子,不如进行一次反冲锋,即便是死,也要死的壮烈一些,才不枉费唐王对自己的信任。但就在他准备将内心的说法说给各部尚书的时候,内使大总管虞承恩向他传来了唐王的密旨。于是一个诈开城门,诱骗内应自露马脚的计划便开始了。
在唐王孤身前往御道广场的时候,内城城门短暂的打开了,在霍征与虞承恩的配合下,那些一直藏到现在的叛军内应终于按耐不住,开始出手攻击身边的同僚,抢夺城头的控制权。霍征与虞承恩见计划已成,便果断出手,将那些与南方集团、反清覆月、犹大人等等有所勾结的内应以及东临党人一网打尽,其中当场被诛杀之人不下五十,被控制住的也在超过了百人,其中包括十数名御史台与监察院的官员,以及江宁陈家在朝中的重要棋子,门下省右侍郎陈梓良等。
完成这一计划后,霍征在安排完相应事务,并将这些忠心的朝臣与北衙卫的将士交于虞承恩后,这才匆匆只身赶往御道广场之前的战场,恰巧碰到帝蚺冲向无人护卫的淑妃娘娘,霍征便现身上前给了帝蚺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要杀了你!”帝蚺捂着已经肿了起来的侧脸大声咆哮着。今天是他最屈辱的一天,被唐王反复殴打,在自己的手下和盟友面前丢尽了颜面,不过唐王毕竟是森罗万象境的超品,打不过他很正常,这里有谁敢说能敌得过超品的唐王的,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太可恶了,不过是个一身书生气的扶摇境超凡者,他竟敢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还这么响,这么准,呸,为什么要想这些。帝蚺大怒,他咆哮道,“袁峨眉,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马上给本帝滚过来,杀了那个人类。”一直在一旁装死的袁峨眉闻言心头一颤,我擦,妖帝是咋看出俺装死的?刚才不是俺胆子小,不敢出手,是妖帝刚才丢了大脸了,想必这一次回去,那些跟随妖帝一起前来长安的妖族,但凡看到妖帝丢脸的,一定会被灭口,自己可不想死,那怎么办,不装死还能怎么办。可是现在帝蚺已经发现刚才自己是在装死,这个罪过可是要比看见妖帝丢人的罪更大,这可怎么办。袁峨眉抓起铁棍,几个起落来到了帝蚺的身后,他看着帝蚺有些佝偻的背影,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的铁棍。
“一起上吧!”霍征探出右手,做了请的手势。霍征是文臣,是一个标准的大唐文臣。什么是大唐标准的文臣,大唐以武立国,即便是文臣,有几个没有跟随大军出征过,就像天天喊着没钱的户部尚书吴黔,年轻的时候便干过先登的事。而霍征这位尚书令,年轻的时候也曾在边镇做过别驾,也是带过兵,守过城的狠人,只不过入了中书省之后,经过这么多年朝堂上的磨砺,让他收敛了锋芒,多了一些书卷气,从一个镇守边疆的武臣,转而变成了治世的文臣。但今天,曾经那个挥斥方遒,轻装突袭数百里,杀得敢于侵犯大唐疆土的势力哭爹喊娘的杀神又回来了。
“给本帝杀了他!”帝蚺喘着粗气,指着霍征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袁峨眉抄起铁棒,飞身跃起,正在看着霍征狞笑的帝蚺只感觉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正准备在袁峨眉出手后,自己便趁势偷袭,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便觉得似是什么东西砸在了自己的头上,直砸的他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璀璨的星河。袁峨眉见第一下得手,便不再犹豫,于是一棍接一棍向着帝蚺丑陋的大脑袋瓜子上砸去。袁峨眉的这一出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除了化作两道光芒在空中碰撞的唐王与李玉衡,以及打出真火的顾瞳与傀儡一般的天干十佬,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就连准备偷偷逃离的约菲尔都愣在了原地,这是唱哪出?内讧了?
霍征也愣在了原地,蓄势待发的气机都为之一滞。霍征原以为这将是一场一对二,甚至一对三的恶战,他不可能让约菲尔跑掉,但剧情反转的实在太快了,纵使这位大唐文官之首见多识广,经历过很多离奇的场面,到今天这一幕还是他生平仅见。莫非这是陛下与娘娘安排好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表情疑惑的淑妃,淑妃给了他一个她也很诧异的眼神,看来不是陛下与娘娘安排的,难道是东乡侯或者公主殿下?可昭阳郡主吃惊的表情不似作伪,看来这与殿下以及东乡侯无关。那这是……。看着袁峨眉一棍一棍的砸向帝蚺那已经像爆开的西瓜一样的头,霍征沉默了,他突然感觉他这个文官之首的脑袋好像有些不够用了。
袁峨眉终于收了棍砸帝蚺大脑袋的动作,气喘吁吁的在帝蚺的尸体前试探了一番,确认帝蚺这次死透了,且神识扫视之下没有了帝蚺的气息,这次站起身,跨过帝蚺的尸体,对着淑妃麾跪下,结结实实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说道:“帝蚺昏聩无道,暴虐成性,穷兵黩武,好大喜功。数百年来,南妖在其统治之下已是民不聊生,但慑于其淫威,所以敢怒不敢言。今幸得陛下出手,重伤帝蚺,又得大人协助,方才让小的有机会为南疆妖族除害。今帝蚺已死,我等南妖愿归降朝廷,纳土归唐,小的亦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死而后已。”
降了?这狗犊子,不,这猴崽子这就降了?郭子嘉周若兴等人此时的心中就像有一万头羊驼奔驰而过,荒谬,太荒谬了。不是说南妖就像曾经西边那个叫什么约的组织一般团结吗?就这?把自家的老大敲死,然后投诚了?困扰中原以及南疆数千年的南妖之祸就这么解决了吗?
“你他娘的是想名垂千古吗?”有些吃惊的尚书令霍征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话一出口,他才感觉有些不对,这与他一向温文尔雅的形象不符,于是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用以遮掩。
“你要投我大唐?”起初,淑妃也有些惊讶,袁峨眉的出手太过突然,总让人觉得这个妖帝身边的近卫统领实在诈降,但仔细想想又释然了。帝蚺可以将自己的精血藏在其他妖族体内,为了自己活命,可以牺牲其他任何妖族的性命。而且帝蚺残暴之名,自己在长安都听过,想必这一次帝蚺若是能逃回南疆,跟着他的这些妖族必死,因为帝蚺是不会让看见他丑态的南妖活下去的。
“娘娘,小的愿意归顺大唐,为大唐抛头颅洒热血,死而后已。”袁峨眉不敢抬头去看淑妃,生怕自己的样貌惊着这位贵人,只是将头埋在地面上,任额头沾满了灰尘。而那些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南妖亲卫见帝蚺已被自家大统领乱棍打死死,大统领又跪在地上乞降,一些脑子活络的南妖哪有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的道理,妖族修炼不易,数百年的时间,修炼大成的可不只是自身的修为,还有化形之前不太灵光的脑子。于是,刚刚大战一起,不,应该说是帝蚺蜕皮再生,被唐王单方面吊打之后,就自知修为低微,躲得远远的数十名名南妖亲卫,急匆匆的从废墟后和残存的楼体残骸中跑了过来,远远的跪了一地,一边用力的向着淑妃叩首,一边高呼道:“我等南妖愿降大唐!宁做大唐鬼,不做他族妖!”
“停停停!唉......”淑妃闻言急忙摆手喊停,刚刚自己猜觉得这些南妖把脑子也修炼的灵光了,现在看来,淑妃又觉得自己刚刚的结论下的太早了,脑子是个好东西,不过这些南妖好像还是没有修炼的太健全,想到这里,淑妃不禁扶额轻叹,转而看向霍征道,“唉,霍大人,这些南妖,就交给你了处置了。”
“遵命!”霍征转头向淑妃行了一礼,恭敬说道。说罢转过身,看向跪了一地的南妖,思索一番后,沉声道,“尔等的未来需要你们自己争取,那边那个白衣服的女人,本官可否放心的交于尔等?”霍征抬手指向正鬼鬼祟祟向战场边缘摸去的约菲尔。约菲尔闻言一惊,啥意思,用南妖的手杀自己?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老头,其用心怎么如此歹毒,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遵命!大人!您就擎好吧。”袁峨眉咧着大嘴站了起来,毛茸茸的大手抓紧了铁棍,转过头,摆了摆手,看向同样望着自己的约菲尔,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大声咆哮道,“小的们,随本统领杀了那个覆月的娘们,献给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