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位魔族长老被这目光刺得心头剧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纷纷低下头，无人敢与顾铭、陆昭对视，更无人敢出言辩解。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
云听雪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中暗叹一声。杀父之仇，灭族之恨，岂是外人三言两语能够化解？这场血债，她无法，也无权替顾铭和陆昭做主。若易地而处，她自己也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仇敌。
她目光扫过那八位魔族长老，他们此刻的模样也着实狼狈凄惨。个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浑身浴血，身上密密麻麻遍布着大小伤口与血洞，有些深可见骨，气息也衰弱不堪。
方才大战中，他们确实拼尽了全力，甚至可以说是在搏命，对云城战局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可是，功劳就能抵消罪孽吗？过往的血债，就能因此一笔勾销吗？
云听雪心中矛盾，最终只是沉默地退开半步，将这片空间让了出来。有些事，必须由当事人自己来了断。
泫微微蹙眉。他自苏醒后便径直赶来此地，只从伊索的假冒事件中窥得魔族内部混乱的一角，对于其它、更具体的恩怨并不清楚。
此刻见顾铭、陆昭如此激烈的反应，以及自己身后八位长老那明显心虚胆怯的模样，他心中已然明了——必定有事，而且是绝难化解的旧怨。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顾铭与陆昭，声音依旧平稳，带上了一丝置疑与探究：“两位道友，这是何意？还请明言。”
陆昭双眼赤红，手中剑因激动而颤动，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何意？那你该好好问问你自己的这些好手下！问问他们，当年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珠，充满了刻骨的悲愤。
泫的目光倏然转冷，缓缓回头，看向那八位头颅垂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长老。
无需再问，仅从他们的反应，便知陆昭所言非虚，且所犯罪孽，恐怕非同小可。
一股无形的、冰冷而浩瀚的威压，毫无征兆地自泫身上轰然爆发！
这威压并非针对顾铭、陆昭，亦非针对云听雪等人，而是精准无比地、重重压在了那八位魔族长老身上！
“噗通！”“噗通！”
接连几声闷响，本就伤势不轻、心神失守的八位长老，在这纯粹源于血脉与灵魂层级的恐怖压制下，根本无法抵抗，瞬间被压得匍匐在地，浑身骨骼咯咯作响，连头都抬不起来。
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每一个魔族长老的心头：
“说。”
“从头到尾，给本座交代清楚。”
“一字，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