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提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建议:“我让他们,在此自断一臂,以此为始,赎其罪愆。如何?”
“呵呵……!”
顾铭当即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果然是魔主大人!修士断臂,看似严重,转头便可服丹续接,有何痛楚?你这等交代,未免太过儿戏,太过便宜了他们!”
他眼中的怒火更盛,只觉得泫是在有意包庇。
“道友且莫心急,容我把话说完。”
泫并不恼怒,反而语气更加平缓,说话时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顾铭的冷笑僵在脸上。
“我让他们自断一臂,并非做作。我要他们——一个月之内,不得以任何丹药、法术疗伤续接!”
泫的声音陡然转厉:“就让这断臂之痛,日夜提醒他们曾经犯下的罪孽!让他们活着,清醒地感受这份切肤之痛、残缺之苦,铭记这份耻辱与惩罚!难道这不比简单地杀了他们,让他们一了百了,更能令其赎罪?”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八位面无人色的长老,继续沉声道:“这,仅仅是开始。此外,他们必须将功折罪,立刻着手,倾尽所有智慧与资源,研究那邪丹的解药!必须救回那些被丹药所控、失去本心的人族与妖族修士!若他们做不到……新账旧账,届时再一并清算不迟!”
泫的话语掷地有声,提出的方案既包含了严厉的、持续性的肉体惩罚与精神折磨,又指向了实际的救赎行动——解救那些同样深受其害的无辜者。
顾铭和陆昭愣住了。
他们满腔的仇恨,指向的是最直接的血债血偿。可泫的话,却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了他们被仇恨烧灼的脑海,激起了别样的涟漪。
杀了他们,固然痛快。可然后呢?那些被丹药控制的同族、盟友,是否就永无解脱之日?若能让这些罪人活着受苦,并且去解救更多的人……这仇,算是报了吗?这能让逝者安息,让生者得到些许慰藉吗?
两种选择在脑海中激烈冲撞。
一个是快意恩仇,却可能留下更多遗憾。
一个是曲折赎罪,指向更实际的救赎,也意味着他们需要暂时压下立刻手刃仇敌的渴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挣扎、迷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为族人报仇,与解救更多受难者,这两件他们内心深处都极度渴望的事情,此刻竟似乎站在了天平的两端。
他们,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