泫立于殿中,黑袍无风自动,紫眸幽深。
他没有多余寒暄,翻手间,数十只玉瓶凭空浮现,整齐排列在大殿中央。玉瓶通体莹润,隐隐有药香透出,在空气中凝聚成淡淡的丹雾。
“我知陛下定会攻打大武。”
泫声音低沉,字字清晰,“这是这些日子,我魔族上下赶炼出来的解毒魔丹。共计六千余枚,但愿对你们有所帮助。”
他顿了顿,紫眸闪过一丝复杂:“权当……赎罪。”
云听雪望着那数十只玉瓶,眸光微动。
她正为此事发愁。上次泫送来的解药虽还有剩余,可远远不够。多年前,妖族虽捣毁了几处大武国囚禁妖修和人族修士的窝点,可大武国这些年从未停止过抓捕。那些被囚禁的受害者,那些被魔丹控制的傀儡,数量远超想象。
有了这批解药,她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云听雪抬手轻轻一招,玉瓶便飞入她手中。她拔开瓶塞,放在鼻尖轻轻一吸——丹香扑鼻,清冽而不刺鼻,药力醇厚,皆是上品。
她抬眼看向泫,目光平和,带着几分真诚。
“多谢魔主。”
云听雪将玉瓶收入储物戒中,目光直视泫那双幽深的紫眸:“魔主带人来我大夏,不止是送药这么简单吧?”
泫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他年轻的面容极不相称——邪魅而老成,仿佛历经沧桑的老者,又似看透世事的智者。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的眼睛。”
他轻轻摇头,笑意收敛,正色道,“本王来此,是为助大夏一臂之力。当然……”
他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也算是为我魔族讨个公道。”
云听雪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大武利用魔族,让我族沦为大陆的罪人,险些招来灭族之祸。”
泫声音不高,一字一句,重若千钧,“这笔债,魔族岂能不算清楚?”
他看向云听雪,见她认真倾听,便继续道:“况且,若不集中所有力量,将大武彻底铲除,他日我等飞升上界,大武势必卷土重来。届时……”
他没有说完,但殿中所有人都听懂了。
届时,这片大陆又将陷入无边浩劫。
云听雪点头。大武不灭,其狼子野心始终是心腹大患。他们能勾结上界一次,就能勾结第二次。
能炼制魔丹控制修士,就能炼制更歹毒的东西。若不斩草除根,终是后患无穷。
泫说得条理分明,态度坚决,并无半分敷衍,云听雪心中已有了计较。
“魔主此来,带了多少人?”
泫回答得干脆利落:“几乎倾巢而出。六万魔修,已在城外待命。”
六万。
云听雪心中微动。默默盘算,魔族前几年在鬼族与大溪联手打击下,确实损失惨重。六万魔修,只怕真是倾巢而出了。
这份诚意,够重。
她没有立刻答复,而是转头看向李震岳和苏老爷子。
两位老人方才听得明白,也看得出泫此来诚意满满。李震岳捋着胡须,微微颔首。苏老爷子同样点头,表示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云听雪收回目光,抬头喊道:
“谢峥。安排魔主与各位长老去休息。十日后,随同出发。”
谢峥拱手,态度平淡却不失礼数:“魔主请。各位长老请。”
泫没有多言,朝云听雪微微颔首,便带着十位长老转身离去。十道身影,黑袍如墨,渐行渐远。
其余修士见无事,也都退出大殿,各自准备。
殿中重归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