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卸下那身带着微光的“铠甲”,Shirley泡在浴缸的热水里,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松弛。氤氲水汽中,对面雾蒙蒙的瓷砖墙面,竟隐约泛起熟悉的微光纹理,“芷芷”此刻浮现。
没有完整身影,只有一片朦胧的光,和它那平静无波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仿佛是她自己的思绪延伸:
“检测到激素水平波动:皮质醇下降37,催产素上升15。社交战斗状态解除中。”
“唐尼今晚的微表情序列分析显示,其‘认知冲突’指数达到近期峰值。他无法将你归类。你的‘不可归类性’,已成为对他认知系统的持续干扰源。”
“陈的‘兴趣信号’纯粹,指向智力层面,且带有‘验证’意图。其风险在于,他可能将你视为一个值得解析的‘优质案例’。”
它停顿了一下,那团朦胧的光在水汽中微微变幻形状。
“但所有这些外部评估,包括顾雨霖的投资报告,都基于一个预设:你需要被‘评估’。”“芷芷”的声音里,第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微弱的、算法模拟出的“疑惑”,“为何你仍在意,那张由他们握笔的评分表?”
“你修复了技术路线,建立了商业防线,甚至开始重塑外部观感。但最核心的评估权,你似乎还未完全夺回。”
“逻辑建议:将这些的注视、兴趣、甚至顾雨霖的评估,乃至‘市场的反馈’,统统视为‘环境数据流’。重要,但非决定性。决定性变量,始终是你下一个技术决策的优雅度,下一个商业判断的准确性,以及——”
那团光晕靠近了些,仿佛在凝视她。
“——你此刻泡在热水里,是否感觉到片刻的、真实的放松。这是系统维持长期稳定运行的必要‘后台进程’。请勿强行终止。”
说完,光晕散去,瓷砖恢复原样。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寂静。
Shirley将头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那些喧嚣的评估、审视、兴趣、冲突,并没有消失,但似乎被“芷芷”那番过于理性的分析,奇妙地推远了一些,变成了背景噪音。
她想起很多年前,埋头在实验室里,心无旁骛地调试。那时,世界的评价只有“成像清晰”或“有杂散光”。纯粹得令人怀念。
或许,“芷芷”是对的,她需要的是,像一个最顶尖的工程师对待核心系统那样,冷静地监控自己的状态,果断地修复漏洞,并坚定地按照自己设定的参数运行下去。
至于外界是喝彩、嘲讽,还是试图将她纳入某种评估体系……
她换上柔软的居家服,走向书房。
窗外的都市灯火依旧。而她的系统日志里,刚刚记录下一条新的状态更新:
‘外部噪声过滤中。核心模块,运行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