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Shirley懂了。那顿晚饭,就是那“五分钟”的延伸。
“你觉得不公平?”林薇看着她,“我也觉得。但白总,如果你的团队等着发薪,你的投资人等着回报,你的孩子等着交学费——你也会坐在那间会所里。”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但你知道吗?昨天王副总还问了我一句——‘听说白总那边技术更前沿,你觉得呢?’”
Shirley瞳孔微缩。
“他在让我们互相压价。”林薇的眼神冰冷而清醒,“用我的关系压你的技术,用你的技术压我的关系。最后不管谁中标,条件都会被压到最低。而我们两个女人,会在圈子里留下‘斗得你死我活’的名声。这才是真正的游戏规则。”
休息室陷入沉默。
Shirley看着眼前这个同样在钢丝上行走的女人。她们本该是对手,此刻却像镜子的两面——同样的困境,同样的不得已,同样的被当作博弈的棋子。
“如果我们不玩这个游戏呢?”Shirley忽然说。
林薇皱眉:“什么意思?”
“我昨天见了顾雨霖。”Shirley说,“她最近在筹一支新材料基金,首期规模二十亿。她在找有颠覆性技术的应用场景,而不是便宜好用的供应商。”
林薇呼吸微滞:“你是说”
“新能源汽车只是应用场景之一。”Shirley走到白板前,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生物基材料在高端运动装备、医疗器械、甚至航空航天都有想象空间。但每个领域都被传统巨头把持,我们这种初创公司,只能跪着求一点残羹剩饭。”
她转身,目光灼灼:“但如果——我们联手呢?你的量产经验,我的前沿技术,加上顾雨霖的资本和资源网络。我们不投标了,我们直接去找那些被大公司忽视的细分领域龙头,用合资公司的方式,帮他们做材料升级。我们不是供应商,是技术合伙人。”
林薇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可招标”她下意识说。
“让给他们。”Shirley干脆地说,“那个单子利润率已经被压到不足十个点,还要垫资半年。我们抽身,集中火力打价值战,而不是价格战。”
“这太冒险了”林薇喃喃,但眼里已有光在闪动。
“林总,”Shirley声音缓下来,却更清晰,“你昨晚坐在那里的时候,在想什么?是‘我一定要赢过Shirley’,还是‘为什么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赢’?”
林薇的脸色变了。
“如果我们继续斗下去,赢家是坐在上面看戏的人。”Shirley一字一句,“他们喜欢看女人斗,因为好控制。但如果我们联手——我们就是那个制定新游戏规则的人。”
她伸出手:“不是谁跟着谁。是重新画一张桌子,我们并肩坐主位。”
林薇看着那只手,久久没有动。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在苏醒。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两位老总,终轮陈述五分钟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