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设计局的人——蒋斯顿,朱小姐,韩安瑞——他们花了那么多心思,调动了那么多资源,就为了把她不好过。
结果呢?
毫发无伤。
他们呢?
他们在原地,气急败坏。
这叫什么?
这叫不仁吗?
这叫不在乎吗?
她不知道。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得有点烫。
她闭上眼睛,让那片橘红色再次笼罩自己。
脑子里还在转。
如果真的有更大的公义,那它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保护她?为什么让她经历那些缝隙、那些恐惧、那些被揪出来的瞬间?
如果真的有,那它为什么不惩罚那些做局的人?为什么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
她想起洛兰说的那句话。
“正义是一种人造建筑。永远处于未完工状态。”
也许这就是答案。
不是老天不帮你。是这座建筑还没建好。那些缝隙,那些漏洞,那些可以让人钻空子的地方,都是因为它还不完善。
是因为这座建筑里,还有一些人——像那个海归,像那个警察,像那些证人——他们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填补那些缝隙。
他们不是老天。他们是人。
但他们做的事,可能比老天都更接近“公义”。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阳光太暖了。海浪的声音太柔和了。那首爵士乐还在放,沙哑的女声唱着听不懂的歌词。好像是法语,也好像是西语。
她觉得自己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
半睡半醒之间,她看见了什么。
不是梦。
一团光。冷白色的,和上次洛兰出现时一模一样。
那团光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个身影。
洛兰。
他就站在船尾,站在那片看不见岸的海面上。
月光?不,现在是白天,没有月亮。但那团光把她包围着,让她看起来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Shirley坐起来。想走过去,但身体动不了。
她只能躺在那里,看着洛兰。
洛兰也看着她。
目光穿透了距离,穿透了阳光,穿透了她所有的伪装。
然后洛兰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传进她耳朵里。
“你在想公章局的事。”
Shirley没说话。
“你在想,为什么你能逃出来。”
洛兰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剖开她所有的困惑。
“你以为那是运气。你以为那是老天给你的无敌帧。你仅仅以为那是更高存在的偏爱。”
她停顿了一下。
洛兰的声音在海面上飘荡,像风,像浪,像那首还在放的爵士乐。
“你说更大的公义存在吗?存在。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存在。”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除了老天偏爱,更是因为那强烈的恨意本身,就是最醒目的路标。”
Shirley愣住了。
“那些做局的人,他们恨。恨到要调动一切资源做局。但他们忘了,极端的情绪如同强光,会照亮他们原本精心隐藏的路径。恨会让一个人疯狂。疯狂就会留下无法完全抹除的印记。”
“那个海归,那个警察,那些证人——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你的无辜。他们看到的是那些被恨意灼烧出的、无法忽视的异常点。那些恨留下的、藏不住的、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痕迹。”
洛兰的声音在海面上飘荡,像风,像浪,像那首还在放的爵士乐。
“你说更大的公义存在吗?存在。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存在。”
“它可能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不是一个会为你出手的裁判。它是无数个普通人的眼睛。是那个海归非要查到底的固执。是那个警察不肯结案的坚持。是那些证人愿意站出来的勇气。”
“它很弱。弱到需要每一个普通人,用自己的力量去喂养它。它也很强。强到那些自以为可以躲过一切的人,最后都会被它找到。”
“因为强烈的情绪如同显影剂,让所有精心设计的伪装显形。而关注与追寻真相的意愿,则能捕捉到这些显影的痕迹。”
洛兰的目光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