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仲豫没料到崔慎竟然敢怼他,顿时面色越发难看,正要发作,一直沉默不语的萧至忠却突然开了口。
“仲豫,时候不早了,你先陪崔县尉去花厅用饭吧,我有话要单独与薛少卿说。”
萧至忠话虽是对萧仲豫说的,眼睛却看向薛和沾。
崔慎被点名,也知道留他吃饭不过是打发他们出去的客气话,但眼下他已经卷进了这案子,此刻就算是走,也难免被萧家记一笔。
因此崔慎心中一番掂量,决计不如就干脆跟着薛和沾把这个案子查清!莫说到时候有没有功劳,就是能学到一星半点薛和沾的本事,他也不算吃亏。
于是崔慎佯装不知对方话中的逐客之意,朝萧仲豫憨笑着行礼:“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
萧仲豫一肚子气撒不出来,憋得面色发青,却也不敢当众驳了自家次兄的面子。他只能咬着牙挤出一个笑,敷衍地朝崔慎回了一礼,转身带路往花厅去。
薛和沾看向果儿,眼神示意她跟上崔慎,低声道:“你且安心用饭,我跟相公谈完便去寻你。”
果儿看了一眼萧至忠,却见他又双目微合,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她忍不住微微蹙眉,实在不懂这些大官做出这种神神叨叨高深莫测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果儿也知晓,这个萧至忠除非是为了儿子失心疯,否则绝不敢在萧府对薛和沾下手,是以并不担心薛和沾会被他如何为难,便向薛和沾颔首后随崔慎等人一同离去。
管家也带着一众仆从悄无声息地消失,堂中只剩薛和沾和萧至忠二人。
萧至忠上了年纪,又非习武之人,呼吸声稍显深重,听起来颇有几分迟暮凄凉。
薛和沾垂眸静静听着,并不率先开口。
半晌,萧至忠仿佛打盹儿惊醒一般睁开了眼,看向薛和沾,片刻后才开口:“老夫记得,你的字是长公主起的,薛湛,对吧?”
薛和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明白,萧至忠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些不相干的事。
这话里的意思,不仅是在点薛和沾晚辈的身份,也是在提醒他,他作为长公主的亲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长公主切割阵营,而萧至忠在长公主一脉举足轻重,地位绝非一个晚辈可以撼动。
若是不知往事,薛和沾或许也如此以为。
但因着少女失踪的案子,窥见了十五年前的些许真相,薛和沾却对萧至忠这个长公主一脉中流砥柱的身份有了些怀疑和不屑。
萧至忠能走到如今,或许当真为祖母出了力,但恐怕跟当年的秘密关系更大。
一个忠心为主的人,和一个手握秘密要挟主人的人,分别在祖母心目中是什么分量,薛和沾自然懂得掂量。
是以他面上浮起一个标志性的浅笑,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相公说的对,下官的字的确是祖母赐的。旁人冠礼时方得赐字,湛幸得祖母疼爱,出生时便得赐字。只是十八年前的事,没想到相公竟也知道。”
薛和沾说着,面露几分疑惑:“若我记得没错,相公是十五年前才投了祖母门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