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斯台普斯中心地下停车场，狂欢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几盏应急灯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槟余味。陆鸣坐在自己的黑色G63驾驶座上，没有发动引擎，只是静静地透过车窗，看着对面墙上巨大的湖人队徽。
那枚八连冠的纪念戒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副驾驶座上。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它没有颁奖台上那么耀眼，但沉甸甸的分量却更加真实——那是八年的重量。
陆鸣闭上眼，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浮现：
“八连冠赛季总结”
“数据统计：常规赛场均31.2分13.8篮板10.1助攻2.9抢断3.1盖帽，投篮命中率57.3%，三分命中率41.2%”
“荣誉汇总：总冠军、FMVP、MVP、得分王、篮板王、抢断王、盖帽王、最佳防守球员、最佳阵容一阵”
“历史地位评估：已进入历史前十讨论范围（22岁）”
“下一阶段目标：九连冠（地狱难度）”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37条未读信息和21个未接来电。有父母的，有国内朋友的，有前队友的，甚至还有几条来自中国篮协官员的祝贺。
但陆鸣没有点开任何一条。
他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老头子”的号码。那是他在国内街头打球时的启蒙教练，一个已经退休多年、住在浙江小县城的老篮球运动员。八年前，就是这位老人，在那个破旧的露天球场上，对他喊：“跳！再跳高一点！你小子有天赋！”
陆鸣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他准备挂断时，对面接了起来。
“喂……”一个苍老、沙哑、明显刚被吵醒的声音。
“老头子，”陆鸣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是我，陆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老人坐起身，打开了灯。
“小鸣啊，”老人的声音清醒了些，“这么晚了……哦对了，你们今天夺冠了是吧？我看了新闻，八连冠！好小子！”
“嗯，夺冠了。”陆鸣说，“刚才颁奖仪式，他们提前退役了我的球衣。”
“什么？！”老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才22岁！还在打呢！”
“他们说……这八年的贡献，值得这个荣誉。”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陆鸣能听到老人沉重的呼吸声。
“小鸣，”良久，老人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摸篮球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2002年，我14岁，在县体育场的破烂球场上，您教的。”
“对。那时候你瘦得像根竹竿，但跳得真高。”老人笑了，“我让你投篮，你投了十个，九个三不沾。第十个……砸在了自己头上。”
陆鸣也笑了：“您当时说，‘这孩子不是打篮球的料’。”
“可你还是每天来。”老人的声音温柔下来，“每天早上五点，我开门时，你已经等在球场边上了。下雨了，你就打着伞练运球。下雪了，你就在雪地上画线练脚步。我问你为什么这么拼命，你说……”
“我说，”陆鸣接上，“我想去美国打球，想去NBA。”
“所有人都笑你。说你一个中国小孩，没背景没门路，NBA？做梦吧。”老人停顿，“但你没放弃。一年，两年，三年……然后2007年，你告诉我，有个美国球探来看你了。”
“那是科比派来的。”
“对，科比·布莱恩特。”老人的声音里满是感慨，“我当时想，这一定是骗子。科比怎么可能来中国找一个街头打球的小孩？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