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剩2分47秒。
比分97比94,骑士领先。
速贷球馆的声浪已经不再是声浪,它是某种有实体的东西——浓稠的、滚烫的、带着俄亥俄州五十二年积压的渴望。两万人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头被困了半个世纪的野兽,终于看到了笼子的缝隙。
勒布朗·詹姆斯站在罚球线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他的额头上有三道深深的纹路,那是皱眉皱了几十年留下的痕迹。他的呼吸很重,但眼睛很亮——那是猎食者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才会有的光。
他刚刚完成了一记2+1——顶着陆鸣的补防,把球打进,还造成了兰德尔的犯规。此刻他站在罚球线上,球在他手里转了两圈,出手。空心入网。97比94。
詹姆斯跑回后场时,右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一下。他没有怒吼,没有庆祝,只是捶了一下。那一拳的力量不大,但速贷球馆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震动。
陆鸣站在底线,准备发球。他的右手无名指在绷带下跳动着,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持续不断地向他的大脑输送疼痛信号。队医维蒂在赛前给他打了一针消炎药,但那点药效在总决赛的强度下,只撑了不到一节。
“把球给我。”科比走过来,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陆鸣把球传给他。科比运球过半场,速度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眼睛扫过全场,像是在读一本他已经翻过无数次的书——骑士的防守站位,詹姆斯在弱侧的协防角度,特里斯坦·汤普森在篮下的护筐习惯,凯里·欧文的防守重心。这些信息在他的大脑里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然后他看到了那块缺失的碎片。
陆鸣。
陆鸣正在从底线向弧顶移动,他的防守人是凯文·乐福。乐福比他矮了五厘米,但体重差不多,力量不输。乐福的防守在这个赛季进步了很多——从“木桩”进步到了“会移动的木桩”。但此刻,他的重心太高了。
科比看到了。他运球到弧顶,JR·史密斯贴了上来。科比没有突破,而是把球传给了右侧45度的克拉克森。克拉克森接球,欧文立刻贴了上去。克拉克森没有强攻,把球回传给科比。
两次传球,六秒时间,骑士的防守阵型被调动了。乐福的重心从陆鸣身上偏移了一瞬——只是一瞬,但够了。
陆鸣启动。他从弧顶向篮下切入,乐福跟了一步,但陆鸣突然急停,反向跑回弧顶。乐福的重心被晃了,他的脚在地板上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
科比看到了那个缝隙。他的传球像一把手术刀,从JR·史密斯的头顶飞过,越过欧文的指尖,精准地落在陆鸣胸口的高度。
陆鸣接球。弧顶,三分线外。乐福还在两步之外,来不及扑上来。
他起跳。右手举球,那根肿成紫色的无名指在绷带下微微颤抖。他的中指和食指承担了大部分力量,无名指只是轻轻地贴在球的侧面,像是一个旁观者。
球离手。
在空中旋转。弧线很平,后旋不够,但方向很正。
“当!”
砸在篮筐后沿,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