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108比104。
速贷球馆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嘘声——不是愤怒的嘘声,是绝望的嘘声。那种嘘声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对陆鸣的仇恨,是对命运的控诉。五十二年,克利夫兰等了五十二年,眼看着那个“未来”就要来了,又被一个来自中国的2米13巨人,用一根肿成紫色的手指,一球一球地推了回去。
陆鸣跑回后场时,右手垂在身侧,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那是猎食者看到猎物已经无路可逃时才会有的光。
科比从后面追上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还差12秒。”
“我知道。”陆鸣说。
“12秒,领先4分,球权在骑士手里。”科比说。
“我知道。”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陆鸣转过头,看着科比。科比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自信,是一种经历过太多次这种时刻后才会有的从容。
“你要说,”陆鸣说,“你投丢过三万次罚球,所以我不担心你会投丢关键球。”
科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都是这套说辞。”陆鸣说,“从2007年到现在,九年了,你能不能换一套?”
科比想了想:“不能。这套管用。”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转身,走向各自的位置。
12秒。108比104。骑士队球权。
布拉特站在场边,双手叉腰,脸上没有表情。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12秒,落后4分,需要两个回合。如果打一个快速两分,然后犯规,再打一个三分,比赛可以进加时。如果直接打一个三分,然后犯规,再打一个三分,比赛可以赢。
他的眼睛在詹姆斯和欧文之间来回游移。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三分。”布拉特说,“我们需要一个三分球。”
詹姆斯点点头,接过裁判传来的球。
他站在边线外,双手举球过头顶。他的眼睛扫过全场,然后停在了陆鸣身上。
陆鸣站在禁区边缘,右手垂在身侧,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他看着詹姆斯,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嘲笑,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一刻终于来了,确认他们之间终于要在总决赛的舞台上,用最后12秒,做一个了断。
詹姆斯的球飞了出去。
目标不是欧文,不是乐福,不是JR。是詹姆斯自己。
球砸在地板上,弹向詹姆斯的跑动路线。这是NBA规则允许的——发球可以发给地板,只要球先触及界内。詹姆斯从边线冲进场内,在球弹起的瞬间接住它,然后加速,冲向篮下。
陆鸣换防过来。他的步幅很大,一步就封住了詹姆斯的突破路线。但詹姆斯没有突破——他运球到弧顶,急停,后仰三分。
陆鸣起跳。2米13的身高,2米28的臂展,78厘米的垂直弹跳。他的右手伸出去,那根无名指上的血痂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他的手距离球只有五厘米,四厘米,三厘米——
詹姆斯的出手角度比平时高了五度。那不是他的选择,是陆鸣的臂展逼他做出的调整。球擦着陆鸣的指尖飞出,弧线很高,后旋很足,方向很正——
“唰。”
108比107。
全场沸腾。速贷球馆的穹顶被声浪掀翻了。两万人同时站起,同时张开嘴,同时发出同一个声音——那不是欢呼,那是咆哮,是两万头狮子同时发出的、宣告生存的咆哮。
詹姆斯跑回后场时,右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三下。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他的眼睛里有火——那是在绝境中才会燃烧起来的、最纯粹的火。
8秒。108比107。湖人球权。
科比在后场接球,运球过半场。JR·史密斯贴了上来,手在他眼前挥舞。科比的运球很稳,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每一次换手都在消耗时间。
8秒,7秒,6秒……
骑士队没有犯规。他们选择了防守,赌最后一次机会。
这是一种疯狂的策略。落后1分,时间只剩6秒,最理性的选择是立刻犯规,送对手上罚球线,然后赌对手罚丢,再抢篮板,再打最后一攻。但布拉特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湖人队的罚球命中率是82.3%,陆鸣是87.3%,科比是84.9%。把这两个人送上罚球线,等于给他们的领先优势加保险。所以他赌了。赌最后一次防守,赌湖人队会失误,赌奇迹会发生。
6秒,5秒,4秒……
科比在弧顶停球。JR·史密斯贴了上来,手在他眼前挥舞。科比没有运球,他把球举过头顶,眼睛看着计时器——4秒,3秒,2秒——
他把球传给了陆鸣。
陆鸣接球。弧顶,三分线外。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到了2秒。
乐福扑了过来。他的速度不快,但他的身高和臂展足以干扰任何投篮。他的手伸向陆鸣的球,指尖距离球只有三厘米——
陆鸣没有投篮。
他把球从乐福的头顶甩向右侧45度。
那里,科比·布莱恩特正站在三分线外,面前空无一人。JR·史密斯在科比传球的瞬间被克拉克森的掩护挡住了,慢了半步——只慢了0.3秒,但这0.3秒,足够科比完成出手。
科比接球。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到了1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