鼾声依旧。
火盆依旧。
没有号角,没有警报。
青崖城外的北漠大营,还以为自己在养精蓄锐。
却没人发现——
营地里醒着的人,已经比睡着的人多了。
而且,醒来的,不是士兵。
营地另一侧,火把忽明忽暗。
一个北漠后天七层修为的将领正提着刀,气喘吁吁地站在尸堆里。
他脚边倒着三具僵尸,头身分离,显然刚被他狠狠干翻。
将领抹了把脸,骂骂咧咧:
“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怎么睡一觉起来,全变成疯子了?”
“死了还爬起来,北漠这是招了什么邪?”
他环顾四周,营地一片混乱,帐篷里有人影晃动,却没人高声示警。
将领心里一凛,意识到事情不对。
“不行。”
“再拖下去要出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真气一提,正准备张嘴大吼——
就在他喉咙刚鼓起的那一瞬间。
风,动了。
不是夜风。
是贴着地皮掠过来的那种冷风。
将领眼角刚捕捉到一抹红色——
他只觉眼前一花,一句“敌袭”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已经被按回了地面。
“你——”
话没说完。
红绡蹲在他身侧,语气温柔得不像是在忙正事:
“嘘。”
她的指尖轻轻落下,精准地刺入他心口半寸,不多,不少,刚好是“还能说话”和“马上不能说话”的分界线。
将领的示警,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眼睛猛地瞪大,像是想问一句“你是谁”,却只吐出一口混着血沫的气。
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红绡站在尸体旁,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有点嫌弃:
“修为不错。”
“可惜,话太多。”
她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原地,等了几息。
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
“嘶——”
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吸气声。
将领的身体抽动了几下,慢慢坐了起来。
眼白泛灰,嘴角发黑。
红绡回头看了一眼,唇角微翘:
“欢迎加班。”
那名将领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胸口,动作僵硬,却很自然。
仿佛刚才死的不是他。
红绡一挥手:
“去那边。”
新“员工”点了点头——
如果那还能叫点头的话——
摇摇晃晃地走向下一片营帐。
接下来,营地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凡是能打的、会喊的、准备示警的后天高手——
刚露出点“要出声”的苗头,
红影必到。
“有敌——”
——没了。
“快敲警——”
——没了。
“这是——”
——已经躺下了。
红绡在营地里高速移动,像一阵不讲理的夜风。
穿帐、掠影、贴地而行,比巡逻兵还勤快。
她每一次出现,都极其短暂。
每一次消失,都会多一个安静的“自己人”。
偶尔,她还会停下来,看一眼某个方向,低声自言自语:
“主人说了。”
“今晚,不能吵醒他们。”
于是——
能吵醒别人的,全部变成不会说话的。
营地里,“能打的”越来越少,“能走的”却越来越多。
而那些“走起来不太对劲”的人,正默默填补每一个空出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