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道:
“别紧张。”
“我来,只是接管营地。”
乌兀骨:“……”
冥无咎:“……”
北漠大军这才明白一件事——
这一夜,不是被偷袭。
而是——
被收走了。
红绡红衣轻摆,像是夜宴的主人,而不是来打仗的那一个。
冥无咎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开口,语气还算克制:
“姑娘。”
他慢悠悠道,
“玄冥殿和天尸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红绡眨了下眼,乖巧得不像刚指挥两千僵尸包围军营的人。
“嗯。”
她点头。
冥无咎继续说,语气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甚至——”
“我们两宗,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他抬眼,目光如刀。
“天玄宗。”
乌兀骨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插了一句:
“对对对,能不能先别打,坐下来聊聊?”
“按理说大家应该坐下来喝酒,不该互相咬人。”
红绡闻言,居然认真想了想。
“喝酒不行。”
她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
“我不喝陌生人的。”
乌兀骨:“……”
这姑娘的重点,是不是歪了?
冥无咎耐心快要用完了。
“今夜你却在此,屠我军营,坏我大计。”
“天尸宗为何要在此时出手,替天玄宗挡刀?”
红绡听完,轻轻“哦”了一声。
那一声“哦”,不急不缓,像是刚听完一段并不重要的废话。
红绡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理了理袖口,又抬手拍了拍裙角,像是刚从马车上下来,生怕沾了灰。
然后,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其标准、极其乖巧的笑,语气甚至有点无辜:
“你误会了。”
冥无咎眉头一皱:“误会?”
红绡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战火方向,笑得极其温柔:
“我不是天尸宗的人。”
乌兀骨松了口气:“那就好——”
冥无咎目光微凝:“那你是——?”
红绡很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全场空气凝固的答案:
“我是天玄宗弟子秦长生的贴身婢女红绡。”
“……”
一阵极不合时宜的沉默。
乌兀骨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贴身……婢女?”
红绡点头,补充得很到位:
“包吃包住,偶尔打架,主要负责——”
她扫了一眼尸群:
“替他清理垃圾。”
冥无咎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秦长生?”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那个……杂役?”
红绡立刻不高兴了。
“是我家少爷。”
她语气温柔,眼神却危险,
“不是杂役。”
乌兀骨忍不住小声问:“那他现在……地位挺高?”
红绡想了想。
“现在还行。”
“以后会更高。”
她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明天会下雪。
冥无咎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逻辑:
不是天尸宗,是天玄宗,还是贴身婢女。
他终于缓缓点头:
“明白了。”
“那今日之事——”
“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红绡甜甜一笑:“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