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连是谁杀的,都没人知道。”
“死于高家。”
“埋在高家。”
“没人替你喊冤。”
此话一出,正厅众人神色各异。
厉阎生嘴角微勾。
红袖眼神微眯。
高承远暗暗松了口气。
只有沈清秋自己知道——
她不是在宣判。
她是在拖时间。
她心里默默祈祷:
说话。快说话。你平时不是最爱唠叨吗?多说两句。多拖一息是一息。
季无秋愣了一下。
他本是个话多之人,平日里连吃饭都能点评三道菜,死到临头反倒安静了两息。
可听到“没人知道”这四个字,他眼睛忽然一亮。
“没人知道?”
他抬头,看向沈清秋。
“沈兄,你这话说得太小看人了。”
沈清秋心中一喜。
有戏。
她故意冷笑:“你还指望谁?”
“望川关已破,天堑城已降。”
“谁还顾得上你?”
这话说得咄咄逼人。
季无秋却像被点了火。
“笑话!”
他干脆盘腿坐稳,像要开茶馆似的:
“高家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玄冥殿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他哼了一声。
“可惜。”
“天玄宗,也不是吃素的。”
厉阎生脸色微变。
“闭嘴!”
季无秋反而说得更来劲,声音都大了几分。
“你别以为我死在这儿,就石沉大海!”
“我师弟——凌霄寒。”
他吐出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已经脱围而出。”
正厅中几名先天高手目光一动。
沈清秋心中一震。
凌霄寒逃出?
脑中瞬间闪过那个冷傲少年的身影。
她剑锋微微逼近,语气冷冷:
“脱围?”
“一个废物?”
“能跑多远?”
季无秋脾气本就不小,一听“废物”二字,立刻炸毛:
“你放屁!”
“凌霄寒那小子嘴上不靠谱,命却硬得很!”
“他要是活着回到宗门——”
他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今日做的这些事,迟早天下皆知。”
他目光扫过高承远,语气里带着几分狠意:
“到时候——”
“天玄宗高手下山。”
“高家别说晋升二等家族。”
“能不能留个祠堂都难说。”
正厅里气氛瞬间冷了三分。
高承远脸色发白。
厉阎生眼神杀机翻涌。
沈清秋心里飞快盘算。
凌霄寒脱围。
消息若是真的——
那就不是死局。
至少不是绝对的死局。
她剑仍架在季无秋喉间,脸上不动声色。
“说得倒是热闹。”
她淡淡道:
“可惜。”
“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季无秋却哈哈一笑。
“等不到?”
“我季无秋短命是命。”
“但你们高家——”
他咧嘴一笑,牙齿染血。
“怕是也活不长。”
厉阎生冷笑一声。
“说完了?”
季无秋耸耸肩。
“还可以再说几句。”
“比如我小时候偷鸡的事——”
沈清秋差点没忍住扶额。
她握紧剑柄。
拖住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时间。
但——
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