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波尔的声音又急又气,还带着浓浓的不甘和肉痛,通过电话虫放大,在安静的船长室里显得格外聒噪。
“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突然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怪笑。
电话虫模拟的托雷波尔表情猛地一愣,鼻涕都忘了流:“呗嘿?多弗?你、你笑什么?我们马上就要丢掉……”
“我们搞不定,”多弗朗明哥打断他,嘴角咧开一个充满玩味的笑容,白森森的牙齿在昏黄光线下闪着光,“自然有能搞定的人,咈咈咈……”
“诶?”
托雷波尔显然没反应过来,电话虫的表情变得茫然。
“有……有其他人也对天启商会感兴趣吗?可、可是……那可是雷主的地盘啊,连你都觉得……”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
毕竟,雷主逼退海军大将赤犬的战绩,已经让这个名号在真正顶尖的势力圈里挂上了号。
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揉捏的新人。
多弗朗明哥身体微微前倾,将手中的雪茄轻轻放在矮几边缘。
“与其说是对天启感兴趣,倒不如说是……对雷主这个人,更感兴趣。”
他的笑容加深,透出一股冰冷的戏谑。
“如果雷主屈服或被抓,天启商会自然瓦解,技术和市场都是我们的。”
“如果双方两败俱伤,我们同样可以趁机攫取利益。”
电话虫那头的托雷波尔沉默了几秒钟,只传来他有些黏糊糊的粗重呼吸声,似乎在拼命消化多弗朗明哥这几句话里深藏的含义。
随即,他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子,从焦急不甘变得异常谨慎:
“多弗……你、你是指……”
即使狂妄桀骜如多弗朗明哥,在想到那个名字所代表的绝对力量,背脊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生理性的寒意,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冷汗。
但他嘴角的弧度却扯得更开,仿佛在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
“四皇——‘百兽’凯多。”
……
……
伟大航路前半段。
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舰,正以与其体型不相称的速度破浪前行。
与其说是船,不如说它是一座移动的钢铁要塞。
船体线条粗犷野蛮,包裹着厚重得离谱的暗色金属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无情的光泽。
舷侧不是寻常的栏杆,而是狰狞交错的尖刺林,其间黑洞洞的炮口密密麻麻,如同巨兽的利齿。
海面被它犁开深深的沟壑,白色的尾迹拖出老远。
寻常的海兽远远感知到这股气息,就惊慌失措地潜入深海,连头都不敢冒。
船首,是一座高达数米、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狰狞猛犸象头雕像。
弯曲向上的巨大象牙直指苍穹,仿佛要刺破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