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生存的合法途径被堵死,海贼自然只会像除之不尽的蟑螂一样,越剿越多。”
南海,某个酒馆。
角落里,几个身上带着伤疤的男人围坐在一张木桌旁,桌上摆着麦酒。
他们都是海贼。
或者说,曾经是渔民、农民、工匠,现在是被通缉的海贼。
其中一个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下巴的刀疤,此刻正死死盯着墙上那台电话虫投影屏幕。
当程墨说出“生存的合法途径被堵死”时,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握着的木制酒杯发出“嘎吱”的呻吟,酒液从指缝间溢出。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旁边一个独眼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屏幕。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他们都知道刀疤脸的过去。
家乡被海贼洗劫,王国军姗姗来迟,不仅没有追捕海贼,反而以“通匪”的罪名抄了他的家,抢走了最后一点积蓄。
他的妻子死在逃亡的路上,儿子不知所踪。
他是被逼成海贼的。
像他这样的人,在这片大海上,太多太多了。
北海,某个地下据点。
一群刚刚抢劫了一艘商船、还未来得及分赃的海贼,此刻都围在一个电话虫旁。
当程墨说到“蟑螂”时,一个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海贼突然红了眼眶。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是老实巴交的果农,种了一辈子橘子。
但某天,国王颁布了新法令,所有果农必须将收成的七成上缴作为特别税,美其名曰“支援海军建设”。
父母跪在税务官面前磕头,说交七成就活不下去了。
税务官一脚踢翻了父亲,冷冷地说:“那就去死吧,反正这片土地上有的是人。”
第二天,父亲吊死在了自家果园里。
母亲抱着父亲的尸体哭了一夜,第二天也投河了。
他放火烧了税务官的家,然后逃到了海上。
西海,一艘中型海贼船上。
船长是个独臂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坐在甲板上。
他背靠着桅杆,默默听着夹杂着电流声的直播声音。
当程墨说到“越剿越多”时,他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难听,像哭一样。
他是原西海某王国的士兵,因为不愿执行“清理”贫民窟的命令,被上司诬陷,打断了右臂,扔进了监狱。
越狱后,他成了海贼。
他杀过海军,抢过商船,也救过被贵族欺压的平民。
他不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世界各地。
无数因为看这场热闹而围在屏幕前、酒馆角落、地下据点中的底层海贼们,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
有的人握紧了酒杯或武器。
有的人则下意识地避开了同伴的目光,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程墨的话,简直说到了他们绝大多数人的心坎里。
他们中,有多少人是真心为了所谓的“梦想”和“自由”出海的?
更多的,是家乡被毁、亲人离散、被苛捐杂税逼得活不下去的农民、渔民、小手工业者……
是迫于天上金导致的国家破产、王国军队的暴行、贵族老爷们的贪得无厌,才不得已铤而走险,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海贼”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不是荣耀,不是梦想。
是耻辱,是无奈,是……活下去的唯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