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抬头,面具下的眼睛看向青雉。
“战斗,不是儿戏。”
作为背负正义之名、经历过无数厮杀才登上这个位置的大将。
他觉得青雉理应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才对。
海岸边。
炭治郎蹲在一名受伤的军士身旁,手法熟练地用绷带包扎对方手臂上的伤口。
他的动作平稳细致,完全不受远处战场轰鸣的影响。
“谢、谢谢您,炭治郎大人……”
年轻的军士忍着痛,结结巴巴地道谢。
“不用谢,很快就好了。”
炭治郎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忍着点,最后一步。”
他正要打结,然后,动作忽然僵住了。
“怎么了,炭治郎?”
一旁的艾斯将伤员聚拢,正在用火焰驱散周边的寒意,转头就看到炭治郎这副模样,好奇地走过来。
炭治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战场上混乱的能量乱流,死死锁定在那片战场的核心。
艾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此时,远处激烈的战斗似乎暂时停息。
两大强者正在对峙……似乎在蓄力。
“有什么不对吗?”艾斯挠了挠头,橘色的牛仔帽檐下,脸上写满不解,“刚刚不还是打得很激烈嘛……虽然两人看上去确实挺轻松的就是了。”
“不对。”
炭治郎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让艾斯都忍不住正经起来的凝重。
“老师他……认真了。”
“诶?”
艾斯真的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
“他一直没有认真吗?!”
刚才那冰封大海、雷云压境的景象,在艾斯看来已经是怪物级别的对决了。
他自问就算自己全力出手,恐怕也很难在那种规模的战斗中撑太久。
这还不是认真?
“不一样。”
炭治郎摇了摇头,鼻子微微一动。
在他的感知里,远方战场上的能量流动正在发生质变。
“老师他……拔刀了。”
艾斯愣住了。
拔刀?
那个雷主……不是一直用幻兽种形态在战斗吗?
他还是个剑士?
但炭治郎没有解释更多。
炭治郎可是听说过老师跟赤犬战斗的细节。
灵压也没用过,斩魄刀也没用过,仅凭新得到的幻兽种的实力就能将赤犬击伤。
而那时候,老师来海贼世界才仅仅三个月,如今……
老师的力量早已不知精进了多少,果实能力也开发至深,按理说足以应对大将层面的战斗才对。
毕竟他能闻到,青雉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并没有什么杀意,仿佛只是来对老师进行试探。
而老师……居然对着实力或许跟赤犬相当的青雉拔刀了。
这意味着什么,炭治郎不敢细想。
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伴随着热血,同时涌上心头。
战场中心。
青雉的见闻色霸气早已提升至极限。
周遭空气中的每一粒冰晶、每一缕寒气都成为他感知的延伸。
他看到了程墨手按刀柄的动作,也感受到了那股随着这个简单动作而节节攀升、几乎要化为实质碾压而来的恐怖气势!
仅仅是拔刀……为何对方的气息就提升了不止一个量级?!
青雉心中警铃疯狂嘶鸣,那皮肤刺痛般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让他寒毛倒竖。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周身寒气疯狂涌动,脚下的冰面自动加厚,空气中的水分被急速抽离,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极致低温带。
他摆出了最为严密的防御姿态,双臂微微抬起,冰晶在指尖凝结,准备迎接对方那未知的攻击!
滋啦——
程墨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好快!!!”
青雉的思维甚至跟不上眼睛接收到的信息。
完全是多年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战斗本能,以及见闻色霸气催发到极限后产生的预警——
青雉的身体在意识做出决定之前就已经动了。
他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整个人在瞬间彻底元素化,化作一团爆散开来的冰晶雾霭。
这是自然系能力者面对无法闪避的攻击时,最常用也最有效的保命手段。
将身体分散,最大化减少被击中的实体部分。
理论上,除非覆盖了武装色霸气或者拥有某种特殊能力,否则物理攻击很难对完全元素化的自然系造成有效伤害。
就算是霸气,也要在这无尽寒冰中精准抓住他的本体才行……
下一瞬。
程墨的身影出现在青雉元素化冰雾的侧后方。
仿佛他本来就站在那里,仿佛空间对他而言失去了意义。
程墨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惊蛰那狭长而优美的刀身,已然出鞘。
他轻飘飘地一挥刀,一道斩击凭空浮现。
斩击颜色是纯粹的漆黑,但边缘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红色闪电。
而在那漆黑的核心深处,又隐隐透出紫金色的雷光。
颜色交织,却不显得杂乱,反而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斩击无声。
速度却快到了极致。
快到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连看见它的资格都没有。
它穿透了青雉元素化的寒冰之躯,然后瞬间消失,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其痕迹。
“呃啊——”
青雉闷哼一声,竟被从元素化状态中硬生生打回了实体!
他的身影在数十米外踉跄浮现。
胸口处的白色西装大衣连同里面的衬衫,出现了一道边缘整齐的焦黑斩痕,却没有鲜血大量喷涌。
因为伤口附近的血肉和血管在瞬间就被残留的雷霆与霸气力量灼烧碳化。
一丝暗红的血迹,从他紧抿的嘴角溢出,顺着他下巴的线条缓缓淌下。
伤口明明不深才对,但是……
好痛……
是深入骨髓,甚至触及灵魂的痛。
青雉抬手捂住胸口,指缝间渗出的是混合着冰晶与焦黑血肉的诡异物质。
他抬起头,看向程墨,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加掩饰的……骇然。
怎么可能?
那种速度……
那种斩击……
竟然能强行打断自然系的元素化,并造成实质性伤害?!
霸王色……武装色……还有别的东西……
观战屏幕前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虽然绝大多数人根本没看清过程,他们只看到雷主消失,然后青雉大将就受伤暴退。
但这结果本身,已经足够震撼。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名情报员茫然地转头问同伴。
“不、不知道……库赞大将怎么就……”
“受伤了?那个雷主……到底做了什么?”
海牛头顶上的泽法瞳孔缩成了针尖。
作为前海军大将,作为曾经站在世界顶尖战力的强者,他的眼力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毒辣。
他看到了。
虽然也只是捕捉到了模糊的轨迹,但他看到了程墨的动作,也看到了那道斩击的形态。
也正因为看清楚了,所以他才更加……震惊。
“老家伙……”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雷利。
“刚才那是……”
雷利没有立刻回答,此刻他的脸上罕见地没有任何表情。
他死死盯着远处战场上缓缓将惊蛰推回刀鞘的程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银发。
“混蛋小子……”雷利低声骂了一句,“只看了一次……就学会了吗?”
他看向泽法,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是神避啊。”
泽法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
青雉稳住身形,冰晶在脚下凝结出支撑的平台。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
那血在离开皮肤的瞬间就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渣,簌簌落下。
他看向数十米外已然收刀、气息归于平静的程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不解地挠了挠那头蓬松的黑色卷发。
“这就……不再攻击了吗?”
青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还真是从容啊,雷主阁下。”
他试图从程墨那张平静的面具下读出更多意图,但失败了。
面具遮挡了表情,而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海,不起波澜。
“刚才那一击对你而言应该没什么负担才对。”青雉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这是……准备放过我了?”
“那一刀,”程墨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我原以为你就算无法完全避开,至少也能以武装色防御下大部分威力才对。”
此言一出,青雉脸上那勉强维持的轻松神色,瞬间收紧。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青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
程墨没有等他回应,继续道:
“我很失望。看来,内心依旧迷茫的你,霸气的强度……”程墨看向库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比起萨卡斯基,要弱上不少啊。”
“……”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不,是真的凝固了。
以青雉为中心,周遭百米范围内的空气发出细密的凝结声。
温度骤降到零下数十度,甚至更低。
低到连氧气都开始液化成淡蓝色的雾气,在地面缓缓流淌。
咔啦——咯吱——
那是冰层在超低温下进一步硬化的声音。
青雉站在原地,低着头。
黑色的卷发垂下来,半遮住了他的眼睛。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怒意。
“少在那里……”
青雉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睡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极地的冰锥。
“自说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