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洛尘做的饭不一样。
那是家的味道。
“下来吃饭。”
洛尘解下围裙,随手挂在墙上,招呼着两人。
千仞雪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飞下来,而是扶着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比比东则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似乎生怕这位天使神会摔着一样。
这一幕落在洛尘眼里,让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待到两人落座,洛尘将那碗分量最足、荷包蛋最大的面条推到了千仞雪面前。
“多放了葱花,面条过了凉水,劲道。”
千仞雪看着面前这碗面,金色的汤底清澈见底,翠绿的葱花漂浮其上,白色的面条整齐盘绕,煎蛋的边缘焦黄诱人。
她拿起筷子,却没有急着吃,而是挑起一根面条,轻轻吹了吹。
“你刚才那把剑……”
千仞雪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叫红尘?”
洛尘正帮洛冰把煎蛋夹碎,闻言抬起头,随意地点了点头。
“嗯。”
“临时起意,随便取的名字。”
“怎么,不好听?”
千仞雪白了他一眼,夹起面条送入口中。爽滑劲道的口感在舌尖绽放,浓郁的汤汁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听是好听。”
“就是太赖皮了。”
“一剑就把人家一个位面给抹没了,你这红尘……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比比东坐在对面,手里也捧着一碗面。
她吃得很斯文,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听到千仞雪的话,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刚才那一幕,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身为曾经的罗刹神,她比谁都清楚那深渊君主的恐怖。那是连神王都要忌惮的存在,可在洛尘手中,却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而且,洛尘并没有使用任何魂力。
那种力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霸道吗?”
洛尘笑了笑,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面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世间的道理,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
“深渊想吃我们,这是它们的道理。”
“我不想让它们吃,这是我的道理。”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比谁的拳头大了。”
他说得很轻松,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在我的家里,我的规矩就是最大的道理。”
比比东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副温润如玉的皮囊下,藏着足以镇压诸天的恐怖力量。
“洛尘。”
比比东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干涩。
“谢谢。”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分量却极重。
不仅仅是为了刚才的救命之恩,更是为了他给了千仞雪一个家,也为了……他愿意接纳自己这个满身罪孽的人。
洛尘放下汤碗,看着比比东。
“妈。”
这一个称呼,让比比东浑身一震,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
就连正在埋头吃面的千仞雪也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洛尘。
这家伙……叫得也太顺口了吧?
洛尘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既然是一家人,这称呼早晚得改。”
“再说了,您帮雪儿梳头,又抢着跪搓衣板,这诚意我都看在眼里。”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像刚才那深渊一样,随风散了吧。”
“这碗面吃了,以后就是一家人。”
“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教皇,没有什么罗刹神,只有丈母娘和奶奶。”
洛尘说着,夹起自己碗里的荷包蛋,放进了比比东的碗里。
“多吃点。”
“看您瘦的,以后带孩子可是体力活,身子骨得养好。”
比比东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荷包蛋,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面汤里,激起小小的涟漪。
她这一生,强势过,疯狂过,怨恨过。
却唯独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温柔地对待过。
不需要权谋,不需要实力,仅仅因为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好……好……”
比比东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泪水混合着面汤,却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千仞雪看着这一幕,原本想要调侃洛尘两句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洛尘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
这大概就是她一直向往的生活吧。
“对了。”
千仞雪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窗外。
那里,原本被深渊大军肆虐过的山谷,此刻在洛尘那一剑的余韵下,竟然焕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旺盛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