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李长青体内荡漾开来。
这股气息没有任何颜色。
不,准确地说,它吞噬了所有的颜色。
它不是黑,不是白,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无”。
这是终焉神力。
是万物终结的寂灭,也是生命起源的混沌。
当这股气息出现的那一刻。
原本喧嚣震天的战场,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如果说修罗神的气息是让人恐惧的杀戮。
那么李长青此刻释放的气息,就是让人绝望的虚无。
在那股气息面前,生与死的界限变得模糊,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开始崩塌。
没有绚烂的招式。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
李长青只是抬手,对着那砸下来的血色山岳,轻轻做了一个“握”的动作。
嗡——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奇异的嗡鸣。
紧接着。
那带着毁天灭地之威、仿佛能砸碎整个斗罗大陆的血色昊天锤,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停在了距离李长青头顶还有三丈的地方。
任凭唐昊如何嘶吼,如何拼命催动神力,那柄锤子就是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唐昊那张因为充血而变得紫红的脸庞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这全力一击,像是砸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所有的力量都在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神力?”
李长青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半空中那个如同小丑般的唐昊。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漩涡在缓缓转动。
左眼生机勃勃,万物生长。
右眼死寂沉沉,万物归墟。
生死交融,终焉降临。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神力?”
李长青摇了摇头,那语气就像是一个严厉的导师,在点评一份不及格的试卷。
“粗糙。”
“散乱。”
“除了大,一无是处。”
“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规则。”
李长青那只虚握的手掌,猛地一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下一秒。
那柄凝聚了修罗神力、炸碎了九个神赐魂环才凝聚出来的终极昊天锤,竟然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不……不!!!”
唐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能感觉到,碎裂的不仅仅是武魂。
还有他和修罗神之间的联系,甚至是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根基。
嘭!
巨大的血色山岳,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崩解。
漫天血光炸开,却没能扩散出去。
因为李长青身上那股灰蒙蒙的终焉神力,就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瞬间将那些狂暴的能量全部吞噬殆尽。
战场的天空,瞬间恢复了清明。
甚至连那被修罗神染红的苍穹,也重新变回了湛蓝之色。
唐昊整个人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从高空坠落。
啪嗒。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摔在之前那个深坑的边缘。
这一次,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身上下的骨头再次粉碎,那原本充盈的神力此刻荡然无存,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废人。
静。
死一般的静。
不管是星罗帝国那边刚刚升起的狂热,还是天斗帝国这边的恐惧,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了。
只剩下无尽的呆滞。
戴沐白脸上的笑容还僵硬地挂着,但眼神却已经变得空洞无比。
输了?
神力加持……也输了?
而且输得比上次还要彻底,还要干脆?
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咕咚。”
不知是谁吞了一口唾沫,在这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水冰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看着李长青那道并不算高大,但此刻却宛如擎天之柱般的背影,美眸中满是异彩。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原来,这就是老师的实力。
原来,所谓的“堪比神明”,并不是老师在吹牛。
而是他在谦虚。
李长青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唐昊一眼。
对于他来说,唐昊从始至终都不是对手,只是一个用来给学生演示规则运用、以及测试神界底线的工具人罢了。
既然工具坏了,那也就没用了。
李长青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七个依旧处于震撼中的学生,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看懂了吗?”
“力量的本质,不在于多少,而在于纯度。”
“以后谁再敢像他这样,为了追求一时的爆发而牺牲自己的根基……”
李长青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唐昊,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就把他逐出师门。”
水月儿第一个反应过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懂!不敢!不会!”
“老师最厉害了!”
这小丫头的马屁虽然拍得直白,但此刻却没有人觉得突兀。
因为这是事实。
而在遥远的天际之上。
那原本正在酝酿第二波神罚的修罗神,在感应到那一丝终焉神力的气息后,那双一直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目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惊恐”的情绪。
那是连神王都不曾掌控的力量。
那个凡人……
究竟是谁?
嘉陵关前的天地,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停滞。
风停了。
云止了。
连那原本充斥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都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更为霸道的气息彻底抹去。
并不是消失,而是被“吞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衣身影。李长青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因为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而产生丝毫褶皱。
而在他对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号称获得了神眷的昊天斗罗,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野狗,瘫软在深坑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星罗帝国的阵营里,死寂之后,便是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