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唐昊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拜天地。
而是跪在了那个始终负手而立、云淡风轻的男人面前。
全场死寂。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比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大战还要强烈百倍。
那是昊天斗罗啊!
那是曾经锤爆武魂殿教皇,那是被誉为魂师界神话的男人啊!
此刻却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跪在地上苟延残喘。
星罗帝国的士兵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都浑然不觉。
他们的信仰,塌了。
戴沐白双目无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在他心中无敌的昊天叔叔。
那个承载着他复国希望的战神。
竟然败得这么惨。
这么……难看。
“求……求求你……”
就在这时。
一个沙哑、苍老、带着无尽恐惧的声音,打破了战场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唐昊的声音。
但他此刻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李……李院长……”
唐昊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不可一世?
有的只是卑微。
只是乞怜。
只是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他不想死。
哪怕失去了武魂,失去了修为,变成了一个废人。
他也不想死。
活了这么久,他在神界的力量面前体验过那种至高无上的快感后,更加畏惧死亡后的虚无。
“我……我错了……”
唐昊一边说着,一边哆哆嗦嗦地在地上磕头。
额头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哪怕磕得头破血流,他也不敢停下。
“我不该冒犯您……我是畜生……我是有眼无珠……”
“求您……求您看在大家都是人类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
“我有用!我有用的!”
唐昊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
“我知道昊天宗的秘密!我知道唐三的弱点!”
“我可以帮您对付唐三!我可以当您的一条狗!”
“只要您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为了活命,这位曾经铁骨铮铮的昊天斗罗,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他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癞皮狗,在这个将他打落尘埃的男人脚下,卑微地蠕动着。
丑态百出。
令人作呕。
这一刻。
不仅是星罗帝国那边的人看傻了。
就连天斗帝国和武魂殿这边的人,也都看呆了。
比比东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
这就是当年那个重伤千寻疾,让她都感到几分棘手的唐昊?
竟然是这么个贪生怕死的货色?
“真是……丢人现眼。”
独孤博站在城头,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
他虽然实力不如以前的唐昊,但他哪怕是死,也绝对做不出这种跪地求饶的事情来。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千仞雪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磕头的身影,眼中满是鄙夷。
“这就是所谓的昊天风骨?”
“这就是那个唐三一直挂在嘴边的英雄父亲?”
“可笑。”
她转头看向那个站在场中,一脸平静的男人,眼中的爱慕之色更浓了。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称之为强者。
才配让她千仞雪倾心。
战场中央。
雪帝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唐昊那副惨状,没有丝毫的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刚才这家伙得了势,那副要杀光所有人的嘴脸,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姐夫,这种垃圾,看着都脏眼睛。”
冰帝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
“赶紧弄死算了,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李长青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的唐昊。
那目光很平淡。
既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对于手下败将的嘲讽。
就像是在看一团路边的垃圾。
或者是,一只正在表演拙劣戏码的猴子。
“饶命……饶命啊……”
唐昊还在磕头,地面已经被他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听到冰帝的提议,雪帝轻轻摇了摇头。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脚下那团烂泥。
雪帝道:“杀了他,反而是脏了长青的手。像他这种自诩天下第一、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现在让他像一条没有脊梁骨的癞皮狗一样活着,每天承受着世人的唾弃和自己内心的折磨,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不欲生。”
水冰儿从后面迈步走出,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直接走到唐昊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鲜血的干瘪老头。
水冰儿冷笑出声:“唐昊,你刚才挥动那把破锤子要砸死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卑微的嘴脸。你不是一口一个蝼蚁,一口一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吗?你那不可一世的昊天风骨呢?怎么现在像条蛆虫一样趴在地上蠕动?”
唐昊听到水冰儿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老脸上糊满了鲜血和泥土,看着站在李长青身边的水冰儿,他竟是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
“水院长!水姑奶奶!是我瞎了眼!是我猪油蒙了心!”
唐昊伸出干枯如同树枝般的手掌,想要去抓水冰儿的裙摆,却被水冰儿嫌恶地一脚踢开。
唐昊在地上滚了两圈,根本不敢有半点怒意,又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好,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我该死!我不是人!我不该对您动手!求您帮我向李院长求求情吧!”
“我真的不想死啊!我愿意给你们当牛做马,我愿意去天水学院扫大门洗厕所,只要能留我一条命,让我吃屎都行!”
火舞站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直接朝着唐昊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火舞大声嘲讽道:“呸!什么天下第一宗门,什么天下第一器武魂,全都是天大的笑话!你这种骨头软得像鼻涕虫一样的货色,就算去扫大门,我都嫌你脏了学院的地板!”
风笑天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他道:“火舞妹妹说得对,这种人留在世上就是浪费空气。刚才借着那点神力装腔作势,一旦神力被李院长废了,连个街头的乞丐都不如。看看这磕头的熟练程度,怕是平时在家里没少对着别人练习吧?”
周围的天斗帝国将士们顿时哄堂大笑。
那笑声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星罗帝国大军的脸上。
戴沐白失魂落魄地坐在马背上,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看着前方那个还在不断磕头的老者,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星罗帝国根本没有封号斗罗,一直以来,唐昊就是他们最大的底牌,是他们抗衡武魂殿的唯一指望。
为了请动唐昊出山,星罗皇室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几乎掏空了国库。
结果现在,这个被他们奉为战神的男人,正在给敌人磕头当狗!
不仅彻底出卖了自己的尊严,甚至还要把亲生儿子唐三的弱点卖给敌人换取活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