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
冰凤叹了口气。
指尖摩挲着卡片冰冷的边缘。
最终还是将它收进了抽屉。
“既然你执意要给，我便替学院收下了。只是……”
她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苏凌面前。
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真的非走不可吗？”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苏凌抬起了头。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恐惧。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却让冰凤心头一凛。
“我的仇敌已经追来了。”
苏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能感知到……她的魔爪，已经伸向了极北。若我再停留，恐怕会连累这座城。”
他说这话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道紫色的身影。
高贵，绝美，却如同深渊中爬出的恶鬼。
——比比东。
那个吻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唇上。
温软中带着令人作呕的阴寒。
还有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看他时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揉碎了融入骨血。
苏凌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擦了擦嘴角。
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冰凤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恐惧。
真真切切、深入骨髓的恐惧。
能让这样一个沉稳的少年露出这种神情……
他的“仇敌”，究竟是何等存在？
冰凤沉默了。
但最终，理智压过了情感。
她是天水学院院长。
是水家的家主。
是这座城数万百姓的守护者。
她不能，也不敢，为了一个相识不过两日的陌生人，将整座城拖入险境。
“既然你已决定……”
冰凤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与歉意。
“那便去吧。只是极北凶险，万事小心。”
苏凌点了点头，便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
“凌！”
就在他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苏凌的动作顿了顿。
水月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湛蓝色的长发在奔跑中散乱，脸颊因为急切而泛红。
她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水冰儿。
“你要走了？”
水月儿冲到苏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指尖冰凉，力道大得让苏凌微微蹙眉。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是不是我刚才在食堂说的话……我、我那是开玩笑的！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行！真的！”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眼眶迅速泛红，大颗的泪珠滚落。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苏凌看不懂的情绪。
有恐慌，有不甘，有痴恋，还有绝望的祈求。
“月儿。”
冰凤上前一步，伸手想将女儿拉开。
“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
水月儿猛地甩开母亲的手，死死盯着苏凌，声音嘶哑。
“凌云……你别走……好不好？留在天水城……我可以保护你……我……”
苏凌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少女，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明白。
为何这女孩会对他流露出如此深刻、如此绝望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