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惊醒,忽然意识到我承接了秦令仪的委托,理应以她的事为先,现在却在向她打探别的事情。
但我依旧面不改色:“当然没有,我现在就是在林城这边,只是我二大爷突然过世,我来参加他的葬礼,然后帮别人问一下。”
秦令仪没再追问,寒暄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我默默先记下‘韩璐’这个名字,然而眼下的委托来自康家,我的任务是解决康家的问题,并非为郭晓箐报仇。
即便找到当年的加害者,对已经成为‘摄青鬼’的郭晓箐而言,其实也已无济于事——因为摄青鬼无法进入轮回。
最实际的办法,就是直接摧毁她的尸骨。
回到客厅,我看了一眼时间,对康父说:“我和我的同事现在出发去郭晓箐的老家,确认她的坟墓位置,然后我会先阻断尸骨与尸气的连接。”
康父虽然没有异议,却难掩忧色:“庄师傅,今晚就是那个东西留给我儿子的最后期限,您也说过今晚会格外凶险,我担心您不在的时候……会出什么意外。”
我理解他的顾虑,点头道:“放心,郭晓箐的老家在安阳县,车程不到两小时,不管怎样,我们一定会在天黑前赶回来,等过了今晚,再想办法处理她的尸骨。”
康父这才稍稍安心,又说了些感谢的话。
我和林柔不再耽搁,立即动身前往安阳县。
……
车子在蜿蜒的公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在下午一点抵达安阳县。
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我们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郭晓箐的老家——村子里一个早已荒废的院落。
院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门轴顿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只见院子里杂草丛生,几只瘦弱的母鸡在墙角觅食,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太太则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正机械般地剥着豆子。
这是郭晓箐的奶奶,她的父母已于几年前相继离世。
“您好。”
我上前一步,礼貌地跟这老太太打着招呼:“我是晓箐的老同学,想来祭拜一下她。”
老太太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她的眼神有些浑浊,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清明,静静注视我们良久:“晓箐那孩子啊……”
说着,她目光停留在我身上:“这孩子要是还活着,今年该三十六了吧,你看起来这么年轻……不像她同学。”
我摘下眼镜,笑着说道:“您别看我年轻,其实我今年三十八了,以前我跟晓箐关系很好,加上最近总梦见她,才向老同学打听到这里来祭拜她。”
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指向村子后山的方向:“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上走,看见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就往右转,第三个坟头就是晓箐的坟。”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让我和林柔皆是一怔,莫名感到一丝怪异。
正当我们道谢准备离开时,老太太忽然又开口:“那是她自己选的地方,她说那里能看到家。”
两句平淡的话,让我们猛地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脊背悄然升起。
我转身望着老太太,追问道:“小箐她……不是失足掉进河里过世的吗?她怎么会自己选地方呢……”
老太太却不再理会我们,缓缓坐回竹椅,继续剥她的豆子,仿佛我们从未出现过。
她那异样的沉默和言语间的怪诞,令我顿时有些不安。
和林柔在原地等了许久,见她始终没有反应,我们只好默默退出院子,按照她指的位置一路找去,很快便找到了郭晓箐的坟墓。
墓碑上刻着‘郭晓箐之墓’,落款日期正是十七年前。
林柔跟做贼一样四下张望,小声问道:“庄老板,我们真要挖坟啊,被人举报要坐牢的……”
我干咳两声:“挖也是深更半夜来挖,谁大白天挖,再说也不用我们亲自动手,放心吧,坐牢也轮不到我们。”
说完,我取出昨晚剩的半瓶烈性高粱酒,然后拧开瓶盖,直接对着墓碑撒了过去。
如果里面真的埋着郭晓箐的尸骨,尸气一定会与烈酒产生反应,冒出白烟。
但十几秒已经过去,墓碑没有任何变化。
我微微皱眉,连忙在坟前烧了一道符,将剩下的酒全都泼洒在墓碑上。
又等待十多秒,依旧毫无反应。
林柔小声问我:“庄老板,啥情况…………”
我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脸色难看地说道:“这是一座空坟,里面根
没有郭晓箐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