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康父也缓过神来,一脸后怕地揉着头顶,和脸色煞白的康母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见我这要死不活的模样,两个人关切地问道:“庄师傅,您……没事吧?”
我望着这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两口子,心想刚才要不是他们突然开门,老子现在都办完事儿收工了。
休息半天,我逐渐缓过来,但精神依像熬了三天三夜,疲惫得无以复加。
见我状态好转,康母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庄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不是说院子里布了阵,那鬼绝对进不来吗?它怎么还是进来了?”
这个问题我也困惑。
我接过林柔递来的水杯,喝了两口水,慢慢说道:“它不可能自己越过阵法进入室内,我现在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就藏在你们的主卧里,我得先去主卧看看。”
听到我提及主卧,康父脸上的神情明显一顿,眼神闪烁,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于是忙撑着起身,领着所有人来到主卧。
打开主卧的灯,我一眼便看到梳妆台上放着一尊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木雕,孤零零地摆在镜子前,雕刻的是一个宽衣大袍的老者形象。
怪异的是,它没有眼睛。
我走过去拿起这个木雕,翻来覆去看了看,暂时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于是我直接看向康父:“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摆在这儿的?”
康父脸上阵青阵白,带着明显的尴尬:“昨天……我在外面办事,遇到一个老头儿在树下乘凉,他当时突然就叫住我,说我家里最近出了事……最后竟然直接说中了我们家的情况。”
“我当时真是……就感觉他肯定是个高人,而且他说有办法帮我解决问题……还不收钱,说这是缘分,他是在积德……最后他就送了我这个东西,让我摆在主卧有镜子的地方……”
“我寻思人家一眼就看透了我们家的事,又不要钱,肯定不会是骗子……我就拿回来了,想让小昊早点好起来……”
我听完,沉吟着随手敲了那木雕几下。
“啪。”
木雕表面撞在梳妆台上,当场被磕掉了一小块,而里面,竟露出了不同的颜色和纹路。
我一愣,立刻将它拿到窗边,对着窗台角用力又磕了几下。
很快,木雕外层应声碎裂,藏在里面的东西彻底露了出来——里面还有一个木雕,雕的是个女人。
这次,它有眼睛,那双眼睛刻得极为逼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而那张脸,分明跟郭晓箐有好几分相似??。
我把木雕递回给康父,什么也没说。
两口子凑近一看,刹那间,脸色‘唰’地变成了惨白,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仿佛那不是木雕,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这……这这……”康父声音都在抖,指着木雕的手指也在发抖:“怎么……怎么会变成她!”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东西是用桑树的木头制作而成,因为桑树通阴,是正儿八经的阴树,它的招鬼属性没有丝毫办法可以化解。”
说着,我又指向梳妆镜,声音更冷:“现代的镜子,本身就是通阴的媒介,镜子长期映照生人的精气神,再加上使用者通常是女性,‘梳头’这种行为,又和‘梳理魂魄气韵’的行为在玄学上相连,更会让镜子成为鬼魂穿梭的‘门户’。”
“你把这个桑木做成的木雕放在镜子前面,等于是给摄青鬼打开了一道鬼门。”
康父脸色羞愧起来,还不愿承认自己做了蠢事:“可是那个老头儿……”
我直接打断他的话:“那根本不是什么老头儿,那就是郭晓箐!树下无光,正好让它藏身,除了它,谁会知道你家具体发生的事情?”
康父猛地一拍脑袋,‘哎呀’一声,气得直跺脚,脸上满是羞愤。
“你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康母厉声斥责道:“我们防都防不过来,你还把这鬼给请到家里来!你说你!你嫌你儿子命长啊!”
两口子说着说着争吵起来。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连责备他们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觉得心累。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家人,是觉得我这钱挣得太容易了吗?
还是觉得这两百万给得有点不甘心,刻意给我增加点难度,考验一下我?
要不是酬金有两百万,又已经收到了一百万的定金,我真想扭头就走。
这摄青鬼……远比我想象的更加狡猾,更加难缠。
从一开始,它就已经在主卧里开好了‘鬼门’,但它偏不直接用,而是先在外面搞出各种动静,又是敲门又是挑衅。
它这么做就是要先给我一个既定的印象——它进不来。
之后等我疲惫了,精神松懈了,确信它没办法进入室内的时候,它再悄无声息地从‘鬼门’进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康昊。
它算准了一切,只是没算到我工作态度这么认真,又这么警觉,最终还是发现它闯了进来。
这鬼……真不愧是比红衣厉鬼还厉害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