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青鬼,是比红衣厉鬼还要厉害的鬼怪。
哪怕我之前将它重创过,且时隔也并不久,但它好像已经恢复了很多。
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寒,如同无形的冰墙挤压过来,让我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如果现在再跟它动手,我恐怕支撑不了几个回合就会死在这里。
但今晚,我不是来跟它斗法。
对于我的再次召唤,郭晓箐那双幽绿的鬼眼,似乎也掠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但当它目光扫过供桌上那些祭品时,那青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它在审视我,知道我有求于它。
我强忍着那股阴寒带来的压迫,缓缓开口:“其实你和那些漫无目的的游魂野鬼,没什么分别。”
“康昊的事情,虽然已经结束,但你这样怨气深重,见人就害的鬼,迟早会遇到道行比我更深的法师。”
“对他们而言,你不是一段凄惨的往事,只是一个需要被剿灭的妖孽。”
供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将郭晓箐青灰色的脸映照得愈发诡异。
她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似乎凝滞了一下。
“像你这样的鬼怪,要想在人的世界里长存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接受人类的供奉,得一处香火,定一份契约。”
我缓缓张开双臂,十分真诚地直视着那双非人的眼睛:“我可以供奉你,和你定下契约,带你离开这座满是伤心回忆的城市,让你不必再做游魂野鬼。”
“而且据我了解,摄青鬼可以通过修炼,借助人身夺舍,重临人间。”
“我知道具体的修炼方法,我可以教你。”
此刻我说的话,对她有着必然的吸引力,但或许是我的提议太过突兀,又或许是前嫌未泯,郭晓箐只是幽幽地望着我,周身的阴寒之气起伏不定,充满着警惕。
这种时候,我闷骚的一面再次展现出来,带着温柔的语气说道:“其实……我从来没觉得你做错过什么,之前对付你,都是因为生意。”
“如果不是因为生意,我怎么会忍心对这么温柔美丽的姑娘下手?哪怕你已经变成了鬼,那也是最美的鬼。”
“要是你不信我说的话,我可以随便让你上我的身。”
说完。
我再次摊开双手,做出毫无防备的姿态。
郭晓箐死死盯着我,那幽绿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皮肉,直视我的灵魂。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她青色的身影忽地一晃,宛如青烟消散在原地。
下一秒——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气,毫无征兆地从我全身毛孔灌入。
那不是外界而至的寒冷,而是从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爆发出来的冻结感,仿佛我的身体开了一个洞,无数坚冰正汹涌倒灌。
我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砖墙上,震下簌簌尘土。
那股冰冷,简直深入灵魂,我每一次呼吸都能喷出肉眼可见的寒气,连眼睛都隐约泛起和她同源的绿光。
这过程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最终,那足以将灵魂冻裂的寒意,缓缓沉淀下来,盘踞在我意识的某个深处,形成一种诡异的存在感。
我颤抖着挪动僵硬的腿脚,一步一挪,回到供坛前,拿起准备好的小刀,划破中指指尖,将血滴入燃烧的火盆。
火焰‘嗤’地一声轻响,窜起一缕异样的青烟。
一场人鬼的契约,已经初步达成。
我抬起那双残留着绿光的眼睛,看着空气中某处无形的存在:
“现在……带我去找你的遗骨。”
“找到它……你就不再是孤魂野鬼。”
……
从危楼里出来。
没有片刻耽搁,我驱车驶向郭晓箐老家所在的偏远山村。
路程颠簸而漫长,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万籁俱寂的深夜,村中不见半点灯火,只有惨淡的月光勾勒出村子的轮廓。
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加步行,当我握着那把沉重的铁锹,独自站在村子后山的山脚时,时间已过凌晨两点。
此时我所站的位置,脚下,就埋葬着郭晓箐的遗骨。
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位置。
我举着手电,四下扫视一圈,果然发现这地方不对劲。
不管是农村的山地,还是城里的山地,即便土地贫瘠,也始终有杂草灌木生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