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这个男人,被我囚禁了七百多个日夜,整整两年。
尽管这里面安装了新风系统,可始终弥漫着一股去不掉的臭味。
他不讲卫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
不过想想也正常,连周小树一个女人,被我关押了几个月之后都无心打理自己,更别说他这种糙汉子。
“你这是……在替我节省水费吗?”
我讥讽着他,顺手将一份外卖放在他跟前。
他依旧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缓慢抬起头,目光穿过额前的乱发望向我。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鲜活的情绪,只有死水般的麻木。
他甚至懒得再对我投来憎恨。
我站在原地,打量他许久,本想找个地方坐下,可他这里实在太脏,我根本不好下屁股,只能一直站着。
“三年前,你查出绝症,散尽家财也没能拦住癌细胞扩散。”
我望着他说道:“死亡的恐惧让你动了邪念,两年前你用一门名叫‘七死换命’的邪术,害死了七个与你无冤无仇的年轻人,用他们的命,换你自己活下去。”
“你成功了,病好了,可紧接着就被我逮了起来,关在这里,一晃就是两年时间。”
“整整七百多天,现在……你有什么感想吗?”
他脸上那片死水般的麻木,终于浮起一丝憎恨:“要……杀我了吗,你终于……要杀我了。”
似乎太久没跟人交流,他连语言功能都有些退化。
那语气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相反,还透着一丝期待:“快……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抬手推了推眼镜:“杀了你?那未免太便宜你了,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关在这里,关到老,关到死。”
他混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陡然迸射出一股尖锐的鄙夷:“我这种人?那你……又是哪种人?”
“你把我囚禁在这里整整两年,不就是……想从我口中套出完整版的七死换命,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难道……比我高尚吗?”
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献祭七个无辜的好人,我只会献祭七个作恶多端的败类,因为死一个败类,可以间接拯救无数个好人。”
他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充满了讥讽,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滑稽的笑话。
“你笑什么?”我皱起眉头。
他停住笑,摇了摇头:“你是圣人吗?如果你不是圣人,你凭什么来定义好和坏?你是法官吗?如果你不是法官,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所以……你跟我到底有什么区别?”
“何必给自己……披上一层道德外衣,以为自己是多清高的圣人,在警察眼里,你跟我一点区别都没有。”
他的情绪似乎被自己的话点燃,迸发出毁灭前的激烈:“我永远,都不会把七死换命教给你,我知道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放过我。”
“你囚禁这么多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肯告诉你,他们换命的方法,因为都知道你卑鄙无耻!”
“你跟我们一样,卑鄙无耻!”
听到这些话,我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冷冷注视着他:“我,从来就没害过一个无辜,所以你没资格这么说我,我现在也不需要从你们这儿得到什么,你给,或不给,我都不在乎。”
“我现在有其他的东西,可以不用背因果,不受命格束缚的东西,很快,我就能做我想做的事。”
他又一次嗤笑出声,笑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笑完,他脸上的表情归于平静,那平静了活下去,我用了七死换命。”
“其实我知道七死换命的副作用,会让我同时背上七个人的命格,也就是我会同时承受七个人的不幸。”
“但我当时只想活,拼命地活,所以我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只要我以后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那些所谓的‘不幸’,未必就会真的降临……”
“可结果呢……我刚换命成功,就被你囚禁了,一直囚禁到现在。”
“这叫什么?”他问,又像是自问自答:“这就叫报应!老天爷早就定好了每个人的命运,你想强行改变它,就要准备好……承担同等的后果和痛苦。”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我看你……身体健康,你费尽心机囚禁我们,应该是为了你的至亲,或者至爱吧?”
我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