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站在周全斌身侧,举着千里镜,眉头微蹙。
“鹿儿岛港,”他轻声道:“码头上没有人跪着。”
周全斌没有说话。
他也看见了。
那座国书上写,让萨摩藩主将率全城跪迎的港口,此刻冷冷清清。
没有跪伏的罪臣,没有瑟瑟发抖的百姓。
只有...黑洞洞的炮口。
一排排,从港口炮台、从城墙上,从临时搭建的工事后面,密密麻麻地指向海面。
至少上百门火炮。
“呵!”
周全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们果然没跪!”
郑森放下千里镜,“这些倭寇,还有那什么将军,不亲眼见到棺材,怎么会掉泪?”
话音刚落,“轰!”
远处港口,一门火炮轰出一枚铁弹。
炮弹拖着尖锐的啸音划过海面,在大明舰船前砸落,炸起一道数丈高的水柱。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舰船上,所有士兵的视线投向舰桥。
周全斌没有动,只是淡淡开口,“传令全舰队...”
他的语气中带着冷意,和一丝兴奋。
“开战!”
话音落下,所有舰船火炮对准了港口。
而后......
“轰轰轰轰轰!”
全炮开火!
开花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尖啸,狠狠砸向鹿儿岛的炮台!
第一轮炮弹落下。
一座三层炮台的正面被直接击中,实心弹砸穿石墙,开花弹在内部炸开。
碎石、木梁、人体碎片冲天而起,整座炮台从内部被撕成两半。
第二轮、第三轮接踵而至。
二十四艘蒸汽战舰,近三百门火炮,不停歇将钢铁和火焰倾泻在这座从未被外地攻克的藩主之城上。
炮台在崩塌,城墙在颤抖!
那些被德川家纲寄予厚望的和兰火炮,刚来得及打出第二轮零星反击,就被明军更远、更准、更狠的炮火覆盖、炸毁、掩埋。
“瞄准港口内的战船!”
周全斌的命令通过旗语传遍全舰,“一艘不留!”
明军的炮口开始调低。
停泊在港内的数十艘残存战船,包括岛津最后藏起来的十几艘安宅船,瞬间成了活靶子。
开花弹砸进船群。
木屑纷飞。
火焰冲天。
有人试图驾船冲出港口,刚驶出防波堤,就被两艘明军蒸汽战舰夹击,一轮齐射打得拦腰斩断,沉入港口的航道中。
更可怕的是,明军的炮击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打完三轮,再度装填。
装填完毕,继续打。
炮管烫了,换一侧船舷继续打!
鹿儿岛城下,彻底化为人间炼狱。
港口内,萨摩百姓抱头鼠餐,哭爹喊娘。
那些高喊着驱逐明寇的武士,此刻躲在崩塌的工事后,面色惨白如纸,握着刀柄的手抖得像筛糠。
有人终于崩溃,丢掉武士刀,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硝烟散去,鹿儿岛港已是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