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的利,咱们清川河改造就是活例子啊,运输快,成本低……”
谢文给谢吉利讲解的时候,边上总会不知不觉地 凑过来好几个同窗,一起竖着耳朵听。
渐渐地,谢吉利就变成了一张 “传声筒”,一个 “提问代理人”。
其他学子有些问题,自己不好意思直接去麻烦谢文,就找到谢吉利。
“吉利哥,帮个忙,去问问文哥,那篇《滕王阁序》里的‘落霞与孤鹜齐飞’,到底好在哪里?我总觉得就是写个景嘛……”
“吉利,好吉利,帮问问文哥,下次旬考策问可能会出哪方面的题?给点点提示呗?”
“吉利兄,拜托了!这是我爹从府城带来的新墨,匀你一半!你就帮我问问文哥,怎么能像他那样,写文章又快又好还不犯困?”
谢吉利往往先做出为难的样子。
“哎呀,你们这些人,就知道使唤我。我文哥多忙啊,又要备考,还要画图造车……”
“就是,我文哥的时间很宝贵的!你们有问题,最好合起来一起问,省得我总是去打搅他老人家静思。”
但通常,在同伴们的央求或“贿赂”下,他就会“勉为其难”地答应帮忙。
“好吧好吧,看你们这么诚心……我就再去‘打扰’一下我文哥。不过说好了啊,下回蹴鞠比赛,你们得把球多传给我!”
“这墨……我试试看吧,不过我文哥不一定有空细说啊,你听的时候可得自己做笔记才行。”
然后,他就真的会带着人跑去问谢文。
就在这日复一日、不停地 “问问问” 和 “听听听” 之下,谢吉利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进步,反而是同窗学子中 最大的那一个。
他理解问题更透彻了,思路更开阔了,连文章都写得比以前有条理多了。
也因为这样,他经常能得到先生们的夸赞。
“谢吉利,这次解经颇有见地!值得大家学习。”
“谢吉利,算术有进步,解法巧妙!不错不错!”
每当这时候,谢吉利总会自信地昂起头,接受同窗们羡慕的目光。
但此时他的心里,却总会默默地把谢文再夸上个一百遍。
“嘿嘿,先生夸我,那都是因为我 深得我文哥的真传!”
“我这点本事,都是我文哥教出来的!”
“老师夸我,不是真的在夸我,而是变相的在夸我文哥!”
“我文哥……就是厉害!无敌厉害!”
有了谢文这样一座灯塔在身边,谢吉利这只小船,虽然自己划得不算最快,但方向却始终清晰明确,稳稳地向前行去。
谢吉利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能念书,将来能考个秀才,那便是顶顶好、光宗耀祖的事情了。
可现在,他的想法不知不觉就变了。
跟在谢文身边久了,见的世面多了,听的道理深了,他那颗原本觉得“做个秀才公便足矣”的想法,也悄悄活泛了起来。
他现在想的,是好好地学习,踏实地积累。
是跟在谢文后面,多多的看,多多的问,多多的学。
他的文哥就像一座挖不完的宝山,他越是靠近,越是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和知识的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