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青年抬首,随手按住她头顶,如提幼猫般轻巧拎起,放置一旁让开道路。
西凉女王一怔,旋即愠怒,正要呵斥却蓦然愣住。
这手法怎如此熟悉?
怎这般似掌柜的?
西凉女王狐疑打量青年,黛眉紧锁。
“我回自己之地,也需缴纳物品?”
青年语气平淡,言罢未理西凉女王,转头向门口道:“规矩既立,你可听清了。”
语落,门口缓缓再现一人影,玄白衣袖,中年样貌,步伐沉稳,大袖轻扬。
“无始,此即你待客之道?下回来我五庄观,我也添条规矩。”来人淡然道,取出一株准圣级仙草,置于柜台。
来者非别,正是化身无始大帝的沈安,与镇元子二位!
二者先前同往五庄观,共参三千神魔残躯,实则多为镇元子讲解。
因实无奈,化身无始大帝的沈安虽有整个“弹指遮天”世界为基,一方世界为后盾,战力可抵准圣,与执掌山海经的镇元子平分秋色。
但若论及三千大道、诸般感悟,沈安确是一窍不通!
全然不明!
最终镇元子察觉,提出至其居所一观,总不能只悟己道,毫无所获。
“放心,你若收费我便不去。”化身无始的沈安淡定回应。
镇元子轻哼,迈步入内。
化身无始大帝的沈安与镇元子于此交谈,旁侧西凉女王眨动大眼,美眸困惑。
五庄观??
那不是镇元子大仙道场吗?何以提及……
“等等……难道是镇元子大仙?!”西凉女王回神,怔望镇元子。
玄白衣袍,长袖飘摇,举手投足道韵流转,顶束玉簪,眸若深渊轮回,似黑漩微转,稍一注视便似魂魄欲被吸入!
非三界唯一准圣镇元子又是谁!
西凉女王惊愕,即便她在此处见过人皇,遇过诸天天神,见识无数存在。
面对传说中之准圣镇元子,心跳仍漏一拍!
镇元子!
他怎会出现于此!
且闻其身在北海,正与某人交战,怎会来此?
镇元子却眉头微皱,甫入此间便觉异样,瞥了眼惊慌的西凉女王,语气平淡:“勿惊,是我。”
“莫非……镇元子大仙战败了?!”西凉女王脱口而出,随即觉不妥,忙改口,“是切磋已有结果?”
镇元子一愣,继而额现黑线。
丫头模样标致,若不言语更佳。
“何谓战败?我岂会输他?若非天劫将至,其必败无疑。还无始大帝,名号嚣张,却从未听闻。”镇元子冷嗤,讥讽沈安。
化身无始大帝的沈安,则淡然视之:“与女子置气?不愧地仙之祖镇元子。”
多年来,镇元子何曾闻此等阴阳之语,被沈安直气得心绪起伏。
然镇元子终究为准圣,终是忍耐,蹙眉道:“无始,此为何况?柜台后何人?为何本源气息与你相类?”
“掌柜的名唤无始大帝吗?好生霸道的称谓……”西凉女王一怔,满目星辉。
问题在此吗……
镇元子无言,额前黑线隐有再现之势。
“无甚稀奇,一具化身罢了,内蕴我半魂。”柜台后沈安开口,随手轻挥,那化身无始大帝之躯便化光雨消散,一缕魂归本我。
此无需隐瞒,以镇元子眼界,纵沈安不言,其亦将迅速察觉。
镇元子眉峰紧锁。
一具化身,竟与他战得难分高下?
仅一具化身,便具准圣境战力?
己身虽未尽展底牌,受三界所限,然竟只一具化身吗……
深吸一气,镇元子语气低沉:“看来道友于此道之上,比我想象走得更远。”
沈安未语,实则此战他确展露准圣级战力,代价亦巨,几欲耗尽底蕴,此类战斗若再续两回,恐彻底倾覆。
然沈安之沉默,在镇元子看来却是默认,似承认己身于此途已行甚远,足可与其并肩。
“此间典籍皆为你之感悟?”镇元子望向四周书架。
“可谓如是,亦可谓非是,然我神通功法多于此中提及。”沈安应道,半真半假。
“原是如此。”镇元子应声,步履轻移走向书架,眼中光芒闪烁。
我且要观览,他究竟如何凭微末之术另辟蹊径,行至此境!
“藏宝阁里所有图卷皆可翻阅,但每卷下方的价码各不相同。”沈安言道。
镇元大仙颔首,随即在这片藏珍之地踱步观察起来。
其实刚一踏入此地,镇元子便察觉到此处颇为奇异,例如法力无法运转、法宝取不出、周身气血遭受压制等等。
但他并未像其他初入者那样惊慌失措,反而对这间秘所越发好奇起来。
那无始究竟设下了何种阵法?虽说只是暂时生效,离开此地便会复原,但竟然连准圣也能被压制于此?
须知洪荒之中,神通法术素来被视为末流,唯有天资不足、气运不济者方会钻研神通法术。
自鸿蒙时代直至当今西游岁月,历来不都是如此么?
即便是三清圣人,最为人所知的亦是各类法宝——譬如提及通天教主,便定然绕不开其布阵所用的四柄仙剑,加上阵图所构成的、自鸿蒙开辟以来天道第一杀阵“诛仙剑阵”,那主宰天道杀伐的无上阵法!
说到元始天尊,首先想起的便是法宝众多:一面八卦镜、一座金桥……
偌大洪荒,也仅有一气化三清较为闻名,其余的呢?根本再无任何出名神通法术!
“他究竟如何将神通法术运用到如此登峰造极之境?竟能与山海经正面抗衡,以至于几乎开辟出一条全新道途。”镇元子蹙眉沉思。
尽管他对“无始”颇有不屑,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走出的这条路倘若真能开辟,的确称得上璀璨辉煌,甚至蕴藏着一丝成圣机缘。
在藏宝阁中缓步而行,镇元子望着一列列陈列架。
“侠义、尘世、幻玄……”
镇元子低声念着,眉头渐渐皱起,“弹指遮天?求魔?这些图卷到底是何含义?当真记载了神通法术?怎么看也不像啊。”
镇元子心中困惑。他身为传闻中的地仙之祖,施展手段隐居五庄观内,漫长岁月里,镇元子不敢说读尽天下典籍,却也绝对称得上博览群书,可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