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产生永久性融合，两人的能量系统将不可分割。”苏文远接话，声音颤抖，“孩子们，你们现在不仅仅是一对恋人，而是真正的双星共同体。一方的伤会由另一方分担，一方的力量会为另一方所用。”
宋墨涵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指尖能凝聚出微小的蓝色光点——那是纯粹的治疗能量。而顾锦城的手背上，金色光芒凝聚成一面微型能量盾的虚影。
“时间到了。”周明远突然喊道，他一直在监视入口，“新黎明的部队突破上层防御，预计五分钟后到达大厅！”
顾锦城立即进入战斗状态，但这一次，他的每个指令都通过连接瞬间传递给宋墨涵，两人的思维几乎同步。“林薇，开始下载所有数据。周明远，布置防御线。苏教授，启动所有能用的防御系统。”
“父亲，还有一件事。”苏晚突然说，她走到主控台前输入一串长达三十位的密码，“这些年我在地下探索时，发现了晨曦计划更深层的秘密——‘方舟协议’。”
光屏上弹出一份绝密档案：“当年参与计划的并不只有军方和财团，还有一群理想主义者。他们在计划失控前，偷偷封存了最核心的技术——如何逆转改造过程，将实验体恢复为正常人。但启动这个协议需要……”
“需要双星共鸣者的能量作为钥匙。”苏文远读着档案，眼睛越睁越大，“小晚，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之前不确定他们是否能承受。”苏晚看向顾锦城和宋墨涵，“逆转协议会一次性抽干钥匙提供者的全部能量，如果共鸣不够深，两人都会死。但现在……也许有机会。”
爆炸声从上层传来，整个大厅开始震动。灰尘从穹顶簌簌落下。
顾锦城与宋墨涵对视，两人在连接中瞬间交换了所有考量：如果启动逆转协议，他们将失去刚获得的力量，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成为累赘；但如果不启动，这上百个实验体将永远沉睡，或落入新黎明手中成为武器。
答案几乎不需要讨论。
“启动协议。”两人异口同声。
苏文远的手指在颤抖，但苏晚坚定地按下了确认键。两根能量柱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所有培养舱的管道开始发光，休眠中的实验体们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生命体征波动。
顾锦城感到力量从体内被快速抽离，但他握着宋墨涵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她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如星。
“数据下载完成！”林薇喊道。
“防御系统上线，但只能阻挡他们十分钟！”周明远报告。
苏晚快速操作着控制台：“逆转程序需要五分钟。完成后，所有实验体将进入为期三天的深度修复期，之后会自然苏醒。”
“我们没有五分钟了。”顾锦城看向入口处，那里已经传来能量武器切割金属的声音，“周明远，带苏教授和林薇从备用通道撤离，护送数据和休眠舱离开。”
“队长，那你和宋医生……”
“我们会争取时间。”顾锦城平静地说，尽管体内能量已所剩无几，“这是命令。”
宋墨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的生命体征是我必须守护的指标之一。”她举起还能凝聚一丝蓝光的手，“所以，我会陪着你，直到最后。”
小队成员开始快速撤离，苏晚在离开前回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谢谢你们给了他们重生的机会。如果……如果你们活下来，请来找我。关于你们的能量，还有更多需要了解的。”
大厅中只剩下两人。入口处的防爆门已经开始变形，红色的切割光束透进来。
顾锦城吻了吻宋墨涵的额头：“怕吗？”
“有你在，不怕。”她微笑，手与他十指相扣。
防爆门轰然倒塌，新黎明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为首的三人穿着特制的作战服，能量回路暴露在体外，发出不祥的红光——这就是苏晚所说的“完全体”。
其中一个完全体举起手，能量在掌心汇聚：“交出数据，留你们全尸。”
顾锦城站直身体，尽管力量几乎枯竭，但二十年的军旅生涯铸就的意志依然如钢：“想要数据？先踏过我的尸体。”
宋墨涵站在他身侧，最后一次凝聚出蓝色光点：“还有我的。”
完全体冷笑，挥手示意进攻。数十名士兵同时开火，能量弹幕如雨点般袭来。
就在这一瞬间，逆转程序完成了。
所有培养舱同时开启，但实验体们并未醒来，而是释放出积蓄二十年的纯净能量。这些能量没有攻击性，而是如潮水般涌向顾锦城和宋墨涵——不是作为武器，而是作为感谢。
两人的能量回路在枯竭边缘被重新填满，而且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和谐。金色与蓝色不再只是交织，而是真正融为一体，化作白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两人。
顾锦城感到自己每一寸肌肉都充满力量，每一个细胞都在歌唱。他本能地抬手，一面巨大的能量盾瞬间成型，挡下了所有攻击。
宋墨涵的意识则无限扩展，她能“看见”每个士兵体内的能量流动，能“感觉”到他们身体的状态。她轻轻一挥手，蓝光如涟漪扩散，所有射来的能量弹在触碰涟漪的瞬间消散如烟。
“这……这是……”完全体首领震惊后退。
“这是生命的意志。”宋墨涵开口，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是那些被你们视为实验体的人，选择将最后的力量托付给我们。他们想要的不是复仇，而是……停止这一切。”
她双手合十，白金色光芒如太阳般爆发，填满整个大厅。光芒所及之处，新黎明士兵身上的强制植入回路开始松动、脱落；完全体们痛苦地跪倒在地，体表的能量回路如烧红的铁水般剥落。
这不是攻击，而是净化——用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洗净强加的改造。
当光芒散去，大厅中所有敌人已失去战斗力，但都活着。他们的眼神从狂热变为迷茫，仿佛刚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顾锦城扶住摇摇欲坠的宋墨涵，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刚才的爆发耗尽了所有能量。逆转程序抽空了他们的基础力量，短暂的馈赠只是回光返照。
“我们该走了。”他低声说，抱起她走向备用通道。
在他们身后，苏醒的实验体们一个个坐起身，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晶体化的部分正在慢慢恢复血肉，扭曲的能量接口逐渐脱落。他们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以人类的身份。
通道中，顾锦城抱着宋墨涵艰难前行。她的呼吸微弱，但手指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锦城……”
“我在。”
“我刚才……好像听见了那些孩子的声音。他们在说……谢谢。”
顾锦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救了他们，墨涵。你做到了一个医生能做的一切，甚至更多。”
“不……是我们一起做到的。”她努力睁开眼睛，手腕上的淡金痕迹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发烫，而是温暖如初，“我们的连接……还在吗？”
顾锦城感知了一下，微笑：“比以前更深了。即使没有能量，那种联系也不会消失。因为那不是能量造就的，而是……这里。”他握紧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通道尽头传来队友的呼唤声和亮光。顾锦城加快脚步，抱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走向光明，走向未来——一个他们刚刚用生命为许多人争取来的、充满可能的未来。
在意识完全陷入黑暗前，宋墨涵轻声说：
“回家后……我想正式申请，成为你的战时医疗搭档。永远都是。”
顾锦城的回答淹没在通道尽头照进来的阳光中，但她通过连接听见了，清晰如誓言：
“你早就是了。从三年前那个雨夜开始，你就是我唯一的搭档——无论在战场，还是在人生。”
光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深渊之上，黎明终于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