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老皇帝坚决扞卫自己确立的储君,后宫妃嫔以及他们所生的儿子纵然有野心,纵然心有不甘也不敢轻举妄动。
历朝历代发生的易储事件说白了就是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先动摇了东宫,诸皇子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才把握机会,望风而动,明明是老皇帝的态度导致太子被废,可往往黑锅都被宠妃以及她们的儿子背。储君跟老皇帝的关系太过微妙,再亲密无间的父子一旦变成今日皇帝跟明日帝王的特殊关系后,彼此之间纵然亲近却已有间。
估摸皇帝不可能驾临的胡贵妃正要安寝,忽闻皇上驾到,她赶忙穿戴整齐出去迎接圣驾。
“妾瞧着陛下龙颜憔悴,四皇子和贤妃要紧,陛下的龙体更要紧呢。”胡贵妃将侍女奉上的香茶亲自奉到皇帝手边。
得知四皇子不大好胡贵妃并未真的幸灾乐祸,她是不喜欢梅贤妃,甚至怨对方分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宠爱,但同为母亲的她做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井下石。
宋嘉佑吃了口胡贵妃奉上的茶,他同胡贵妃简单说了几句家常后便直奔主题:“爱妃可还记得当年入恒王府之前教你礼仪的女官?”
皇帝的话题转的有些大,胡贵妃一时间未能反应过来:“陛下怎想起问那些陈年旧事了?”
宋嘉佑淡淡道:“适才朕向太后请安,太后跟朕提起了养育朕的秦母妃。秦母妃宽厚,恭顺,怜惜弱小。太后身边的兰蔻姑姑同朕提到当年教爱妃礼仪规范的女官蓝琴是秦母妃的同乡,秦母妃对蓝琴诸多照顾,也是这个缘故太后当年才派她去胡府教爱妃礼仪。”
胡贵妃自然不知皇帝是在旁敲侧击,她只当是在跟自己追忆往昔。
胡贵妃半眯起漂亮的大眼睛稍微回想了下才樱唇轻动:“妾自然记得蓝琴姑姑,她当年教妾礼仪到也尽心尽力,不过——”
“爱妃怎不往下说?”宋嘉佑好奇的打量着胡贵妃,明亮烛火下那张略施粉黛的脸亦是娇艳欲滴,似盛放的桃花,艳丽灼灼。
胡贵妃开口之前先轻哼一声:“那蓝琴虽尽心尽力教妾学规矩,只是她话里话外都在表达妾将来可能是狐媚惑主的妖妃。”
胡贵妃虽不是个过于敏感,细腻的女子,别人藏在言语以及眼睛里的褒扬她是能捕捉到的。
“那蓝琴既看出爱妃将来狐媚惑主,不是该好好巴结才是?”宋嘉佑进一步试探,“当年蓝琴有秦母妃关照,她在后宫也算如鱼得水。秦母妃故去后她就没了靠山。”
胡贵妃翻了个白眼:“妾不过是入皇子府做孺人的,又不是去做皇子正妃的,人家眼光高着呢。妾虽不喜欢蓝琴,毕竟她教妾礼仪确实尽职尽责。妾每年都会赏赐蓝琴一些礼物,直至四年前她被放归出宫为止。四年前蓝琴出宫后,她到是利用昔日的情分去胡府拜见妾的母亲。刚好父亲当年在军中时有个老部下死了发妻,打算续弦。母亲瞧着蓝琴不错,打算给二人保媒。蓝琴听闻母亲要将她许给一个武夫后当面拒绝,而后便再无往来了。”
宋嘉佑这才将怀里的画像拿出递给胡贵妃:“这画像上的人可是蓝琴?”
胡贵妃只是瞄了画像一眼便言之凿凿道:“妾确定她就是蓝琴,她佩戴的这对镶嵌了水晶的银耳饰是妾随着陛下住进东宫被封良娣后妾赏赐给蓝琴的。这样的耳饰总共六对儿,妾赏赐给蓝琴一对儿,另外的分别赏赐给了沉香,书香等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