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皇后的境况自然瞒不过梅蕊,她在福宁殿可不仅只有白薇一个耳目。
母妃回来了,过几天能去看四哥,小疏影一早便揣着热乎乎的点心跑出揽月阁,有乳母,杜若等人不离左右梅蕊自不会拘着她。
虽四皇子无事,梅蕊先是尽心尽力照顾小梦溪,而后又在相国寺吃了几日的素斋,整个人瘦了不只一圈。
红药将熬好的药膳端到梅蕊面前:“娘娘,适才奴婢仿佛听到皇后娘娘对白薇有所怀疑了,您得早做准备啊。”
虽然梅蕊在皇后身边不止一条眼线,无疑作为一等宫女,能近身侍奉的白薇是作用做大的。
梅蕊却不着急:“白薇还继续当差证明她未曾露出任何破绽,皇后对她起疑大概是凭空猜想。白薇跟我接触的多还不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么,还有三年白薇就三十岁了,她最大的心愿便是三十岁那年出宫。”
红药微微一叹:“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啊。白薇若想三十岁出宫,她只能好好当差。”
皱着眉头将药膳吃下,梅蕊才对红药道:“往后别给我做药膳了,我这阵子的亏空平常吃吃喝喝就能补回来。若是把我身体养的太好了,就算采取各种防范措施保不齐可能有孕。身体虚弱一些,反而能规避风险。”
红药犹豫再三才小心翼翼说出自己的建议:“娘娘饱读诗书自然熟知当年天后是如何搬倒王皇后,取而代之的。娘娘无需牺牲一个孩子,一块肉即可。”
梅蕊明白红药的意思,正因为明白故而她的容色瞬间冷凝下来:“红药,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着想,故而才出此下策。我不可能拿自己的孩子的性命去博前程,凭我现在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以及陛下对皇后的失望,我若利用身孕稍微下点儿功夫就能将皇后从宝座上拉下来。正因为陛下目前待我确实有儿女情长,我才更不能拿我们的孩子做筹码。”
见红药仍有不解,梅蕊喝了口海棠递来的温水才继续道:“天子的情爱本就似镜花水月,若在他心上结了结,这份柔情蜜意消散的也许更快。我不择手段的弄死苏氏跟刘氏,只因那是无关紧要之人。凭胡贵妃的风华绝代,她若足够了解陛下,足够善解人意,我再步步为营也不能独占帝王心。”
“娘娘圣眷正浓却能冷静自持,居安思危,一般女子哪有娘娘胸有丘壑。”红药这话虽是恭维,奉承,却也是肺腑之言。
今日的御前会议依旧围绕赈灾展开,国库到底拨多少钱,多少粮,以及派谁担任钦差。钦差是谁朝廷下拨的钱粮一道前往,还是押送钱粮的跟钦差分开。
次日,南安侯谢涛便被皇帝钦点为赈灾钦差,三日后启程南下。
钦差不只有南安侯一人,还有两名副钦差,一位是内廷宦官,还有一位则是殿前司的一位七品侍卫。
谢涛持天子的尚方宝剑,另外两名副钦差虽没有天子剑,可他们是天子的近臣。
所谓帝王之术无外乎就是制衡二字。
两位副钦差跟谢涛算是彼此制衡,相互牵制,如此才能确保远在宫禁的皇帝不会被蒙蔽。
南安侯接到圣旨的当日便被太上皇宣召入宫。
太上皇是对谢家上下很失望,但他没打算真就彻底放弃谢家,活着一日他就需要继续悼念早就跟北国风沙融为一体的静安皇后一日。